“忙忙忙，就知道忙。你大哥年前沒回來，你大姐二姐今天也沒過來。老二，你就知道忙，你就不想想他們咋過年？”
這話一出來，劉榮香的臉沉了下去。
往年郭柏林年前必定回來一趟，提箱牛奶回來，坐下和老孃說幾句不疼不癢的話，走時後備箱塞滿雞蛋和肉雞，沾著泥土的大蔥、芫荽、白菜蘿蔔等等，滿滿當當一後備箱。
郭小娥郭小花兩人，年前開著三輪車來，一人拉走幾箱雞蛋，再拉走幾隻肉雞，同樣一分錢不出。
往年的除夕，他們也是這麼晚回來，對付一頓年夜飯，婆婆可沒有像今天這樣耷拉著臉。
可今年，那仨人像商量好了似的，郭柏林年前連個面兒沒露，郭小娥郭小花也沒上門拿雞蛋。
呵呵，婆婆這是心疼那仨人了。
劉榮香不搭腔不接話，郭松林心裡難受，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郭老太見郭松林劉榮香不說話，一拍桌子，聲音拔高，又尖銳又刺耳。
“你的心咋這麼硬？就知道自己掙錢，雞蛋全賣了？沒給你哥你姐留？他們是親哥親姐，吃你倆雞蛋咋了？你忘了你日子難的時候他們是咋幫你的？你結婚的被子還是你大姐一針一線給你做的！你咋能這麼沒良心！”
劉榮香一口餃子沒嚥下去，堵在嗓子眼兒，喘不上氣。
郭俊安不樂意了。
“動不動就說被子，就算大姑給我爸媽縫一條被子，這些年她在雞場拿走的雞蛋和雞，一千條被子都有了。”
郭老太被郭俊安嗆住，臉憋的通紅。
“郭俊安，你個沒良心的，你忘了你大姑對你的好？”
劉榮香灌了幾大口餃子湯，才把堵在嗓子眼兒的餃子順下去。
她眼圈一紅，聲音哽咽。
“我嫁過來時，就一間土坯房。媽你住在紅磚房裡，說兄弟倆早就分家了，紅磚房是大哥的。好，我們沒說啥。”
“我生郭俊安，松林在外地幹建築掙錢。我求你幫幫我，哪怕給我做頓飯。你說啥？你說‘誰生的誰養’。俊安長這麼大，你看過他一天？還是給他買過一顆糖？”
“松林幹建築摔傷腰，我們去西市看病。實指望大哥能幫襯一把。可松林住院半個月，大哥硬是頭都沒露。他不就是怕我們借他錢嗎。”
“松林的腰不能再幹建築，我們想養雞。大姐咋說的，‘沒那金剛鑽別幹那瓷器活’。你聽聽，這是親姐姐該說的？”
“我們起早貪黑，雞屁股眼兒裡摳雞蛋，一分一分攢，蓋下這四間兩層大瓦房。松林孝順你，把你接過來和我們一起住。你住在我們家，做過一頓飯嗎？洗過一件衣服嗎？掃過一次地嗎？”
郭老太臉色不好看，張張嘴卻沒出聲。劉榮香擤了擤鼻涕，眼淚落下來。
“這兩年我們日子好過了，他們都知道親近了？什麼一家人？什麼親兄弟親姊妹？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劉榮香越說越難受，聲音哽咽，眼淚止不住。這些年，所有的委屈憋在心裡，要把人憋瘋了。
她一有埋怨，大姑子二姑子就數落她斤斤計較，說她破壞他們兄弟姊妹感情，說一家人哪能這麼計較。
郭松林嘆氣，他知道劉榮香跟著他受委屈了，可——那是他親媽親兄弟親姐姐，他能咋？
郭老太見劉榮香一句接一句說這麼多，惱羞成怒。
”——你訴告我香榮劉，係關的姐姐哥哥他跟林松撥挑道知就天天一，西東好啥是不你出看早？賬舊翻我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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