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林睜著惺忪醉眼點頭：“啊......轉了，大姐五百，二姐五百。媽說了，年前大姐二姐沒來咱家拿雞蛋，生氣了。咱家不缺這點錢......就當是給大姐二姐買雞蛋的錢。媽還讓我給大哥轉三千，我微信裡不夠......”
劉榮香肺都要氣炸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郭松林你個傻缺！你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背地裡又偷偷轉！你是不是壓根沒把我說的話當回事？這日子沒法過了！”
郭老太在屋裡聽得分明，頓時來了勁。懟不過蘇蕎麥，拿捏劉榮香，她還不是手拿把掐？
門“哐”一聲拉開，郭老太叉著腰站在門口。
“劉榮香你反了天了！老二給他親姐親哥轉錢咋了？這個家是老二的，錢也是老二的！老二想給誰就給誰，你一個外姓人有啥資格管？還不想過了？不想過你走——走啊！”
郭松林醉醺醺的，腦子不清醒，坐在那兒愣愣地發呆。
劉榮香眼圈一紅，眼淚唰地湧出來。
“我管不著？讓我走？憑啥？這房子是我一磚一瓦蓋的，雞場也是我起早貪黑幹出來的！你憑啥讓我走？”
她聲音發抖，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全湧上來。
“我伺候你這些年還不夠？你頭疼腦熱誰管你？你住院誰伺候你？你那好閨女好兒子呢？我掏心掏肺對你，你就這麼磋磨我？”
郭老太冷笑一聲，眼皮子都沒抬。
“伺候婆婆天經地義！你不伺候就是不孝順！老二娶了你才這麼窩囊，你心裡沒點數？”
劉榮香胸口發悶，兩眼發黑，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直打顫。
郭老太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舒坦極了。這軟柿子被她拿捏了幾十年，還想翻身？呸！
郭悅悅慌了，趕緊端水喂劉榮香。
郭俊安臉黑得像鍋底：“奶奶，別說了！”
郭老太扭頭衝郭俊安開火：“我是你奶奶！你敢不讓我說話——”
“俊安。”蘇蕎麥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像把刀子似的把郭老太的話頭齊根切斷了。
郭老太抖了一下，但仍舊繃著臉強撐著。屋裡陡然安靜。
蘇蕎麥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不緊不慢地說。
“去開車，送奶奶去大姑家。大姑不收送二姑家，二姑也不收——咱們連夜送奶奶去西市找大伯。”
郭老太雙腿發軟，手指頭哆嗦著指向蘇蕎麥。
“你——你敢！”
蘇蕎麥笑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沒什麼溫度。
“奶奶，我先給你普普法。法律規定，兒媳婦沒義務伺候公婆。所以呢，我媽伺候你這麼多年，那是看我爸的面子。別把老封建的天經地義掛嘴邊。”
“也就是說，她伺候你照顧你，是情分，不是本分。你和她，毛關係沒有。”
“其次——那天我就說了，放著好好的老封君日子不過，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媽被你搓扁揉圓欺負了這麼多年，沒辦法，那是她性子軟脾氣好。可我蘇蕎麥不行。我脾氣硬，嘴也臭——既然嫌棄我媽伺候得不好，那就找伺候得好的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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