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蕎麥和郭俊安回家時，雨下得正猛。郭洪發家的排水，像一股水龍，呼呼流進郭松林家。
郭洪發家的排水管像一條水龍，呼呼往郭松林家院子裡灌，下面的水桶早滿了，雨水溢位來濺得滿地都是。
郭松林扶著腰站在屋門口，看著那股水，胸口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那股水不是流進水桶裡，像流進自己的心裡，難受的要命，都喘不上氣了。
院子裡，郭俊安舉著傘，蘇蕎麥正拿著手機繞著圈拍影片——排水管的口子、嘩嘩的水流、滿院子的積水、溢位來的水桶，一個角度都沒落下。
“蕎麥，他們......咋說？”
“你拍那幹啥？”
劉榮香騎著三輪車進門，看著那股水，眉頭擰成疙瘩，又看看正對著那股水拍影片的蘇蕎麥，嘆了一聲。
“蕎麥，回屋吧，你爸找過村裡，沒用！唉！咱鬥不過人家。”
蘇蕎麥一口氣拍了四五個影片。俏臉上浮起淡淡的怒意。
“偉大領袖毛主席說過：與天奮鬥，其樂無窮！與地奮鬥，其樂無窮！與人奮鬥，其樂無窮！”
“我說我這段時間老覺得閒的慌，原來是沒事兒做。呵呵，他家這股水，來的正好！”
郭松林拽了拽劉榮香的袖子，壓著嗓子說。
“勸勸蕎麥……唉，他家勢力大，咱惹不起。反正下雨天不多，忍忍就過去了。不行我弄個大缸放那兒，水滿了倒出去。無非就是費點力氣......”
劉榮香也嘆氣，夫妻倆都是軟性子，一輩子不會和人高聲說話，更別說和人吵架了。
劉榮香啞聲勸：“蕎麥，算了，回屋吧，別把你們淋溼。他家——唉，找你吧說的，弄個大缸放底下，忍忍算了。”
郭洪發就是掐準了這一點。建房時那五十公分滴水故意不留，都是算計好的。
郭松林兩口子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他郭洪發就是吃定了這塊軟肉。
蘇蕎麥沒理他們，站在屋簷下看手機裡拍的影片。看完，撐著傘拍開郭洪發家的門。
郭洪發整個院子都搭了陽光棚，雨下這麼大，他家院子裡一點雨都沒有。
“呦，俊安媳婦，幹啥？”
蘇蕎麥語氣平平：“叔，你家排水排到我家了，你要不來看看？”
郭洪發早接了郭洪軍的電話，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家的排水管架在我家牆上，可沒佔你家一點地方。至於你說的排水，那我也沒辦法，水要流到你家，我也攔不住。”
蘇蕎麥冷然：“排水管在你家，我承認，但你排水灌進我家了，都是鄰居，麻煩叔你改改排水。”
郭洪發雙手一攤。
“那咋改？你看看我的院，你說咋改？”
蘇蕎麥看著郭洪發一點雨水都沒有的地面，眸子裡閃過冷光。
“叔，你的意思是不改？排水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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