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時，他看蘇蕎麥的眼神像刀子，又像敗犬的哀鳴。
蘇蕎麥衝他揮了揮手，笑眯眯的：“洪發叔，回頭道歉那天，我給您泡杯茶。”
郭洪發一腳踩空，一屁股坐在了臺階上。
判決書下達，一個月等待。蘇蕎麥天天對著隔壁的牆唱歌“今天是個好日子”，故意的。
一個月到期，法院帶著施工人員過來拆除排水管。
郭松林家院裡，朱十二戒舉著手機，嘴裡叭叭解說。蘇蕎麥也在直播，她的粉絲已經漲到三萬多。
電鋸嗡嗡響，PVC管咣噹落地，圍觀人群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郭洪發沒露面。
那根懸了大半年的排水管被一節一節卸下來。
蘇蕎麥對著鏡頭說：“家人們，排水管拆了。我說話算話，不用三天，現在就拆擋水板。”
彈幕刷得飛起——“麥子大氣！”
“這才是格局！”
“惡鄰低頭，正義必勝！”
郭松林長出一口氣。劉榮香拽了拽他的袖子：“看看，還是咱蕎麥厲害。你還說胳膊擰不過大腿，咱蕎麥那胳膊，擰過了大腿。”
郭松林覺得異常舒坦。這麼多年了，這是最揚眉吐氣的一次。還是他兒媳婦帶來的。
三天後，郭洪發要在村委會公開道歉。
那天早上，村委會大院擠滿了人。郭灣村的老老少少來了大半，連鄰村都有跑來看熱鬧的。
朱十二戒架著手機直播，蘇蕎麥的直播間也開著，線上人數破了三萬。
郭洪發是被郭洪軍硬拽來的。他那半張臉還腫著，牙疼的毛病一直沒好利索。
站在村委會門口，郭洪發腿像灌了鉛，一步都不想往裡邁。
郭洪軍壓低嗓子：“哥，進去吧。法院判了，你不道歉，人家申請強制執行，到時候更丟人。”
郭洪發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在郭灣村橫著走多年，誰見了不叫一聲“洪發哥”？現在要當著全村人的面，給一個二十出頭的丫頭道歉。他丟不起這個人。
可他沒得選。
人群舉著手機拍，有人小聲議論——“活該，橫了這麼多年，總算栽了。”
“郭松林家那兒媳婦真厲害。”
“早該有人治治他了。”
郭洪發站在臺階上，看著郭灣村的村民蘇蕎麥也在人群中，郭洪發的眼裡冒著火，可沒辦法，必須道歉。法院的人在呢！
“......對不起。我不該把排水管按牆上，不該讓排水灌進郭松林家，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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