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趙嬸來了精神，“我讓小工在門口擺了六條板凳，備了涼茶瓜子。等超過半小時的，送一盤酥肉。就這半個月，等不住走掉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酥肉一盤兩毛，留住的客人一桌七八塊。”蘇秀禾笑了，“這賬，你算得比我還精。”
趙嬸嘿嘿直樂：“跟你學的嘛。你說過，捨出去的是小錢，留下的是回頭客。”
這時候，前頭傳來一陣吵嚷。
“你們這店怎麼回事？我們五個人，坐了半天，鍋都上了，菜還不齊？”
趙嬸臉色一變，起身就要出去。
蘇秀禾坐著沒動：“你去。”
趙嬸愣了一下，明白了。這是蘇姐在考她。她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角出去了。
蘇秀禾坐在小屋裡，耳朵豎著。
“大哥大哥，對不住對不住！”趙嬸的聲音透著股熱乎勁兒，“今兒盤菜的師傅家裡有事，換了個新手，手腳慢了。這樣，您這桌我送一碟現炸酥肉，再給您添兩瓶汽水，算我的！”
“誰稀罕你碟酥肉……”
“大哥，您先消消氣。”趙嬸不軟不硬，“菜兩分鐘之內保證上齊，上不了齊，您這桌鍋底我免單。您看行不？”
那頭嘟囔了兩句，火氣壓下去了。
沒出兩分鐘，又聽見那桌划拳的聲音，鬧鬨鬨的，樂呵著呢。
蘇秀禾在屋裡笑了。
趙嬸回來，腦門上全是汗：“蘇姐，擺平了。”
“我聽見了。”蘇秀禾說，“免鍋底這招，下得夠狠。”
“我尋思著，話放出去了，菜肯定得上齊。”趙嬸咧嘴，“真免單才虧呢。”
“機靈。”蘇秀禾站起來，背起包，“行了，我走了。店裡你盯著。”
“這就走？”趙嬸送她到門口，還有點恍惚，“不再轉轉？”
“轉啥。”蘇秀禾擺擺手，“掌櫃的管店，老闆管掌櫃的。我管你就行了。”
趙嬸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遠，心裡頭熱流一陣一陣地湧。
當家。蘇姐說，這家店她當家。
她回頭看了眼店堂，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兩年前她還是個端盤子的寡婦，如今，得月火鍋一個月八千塊的流水，從她手裡過。
她攥了攥拳頭，轉身回店裡，嗓門都亮了幾分：“都麻利點！三號桌加湯！”
她不知道的是，蘇秀禾回了家，哄睡孩子，坐在燈下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寫下幾行字。
“得月火鍋，兩個月，月均淨利兩千，穩了。”
寫完，筆頓了頓，又添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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