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鍋裡溫著牛奶呢，你去給秀禾端一碗過來。”
顧老夫人揮揮手往裡屋走，“我去看那倆小祖宗，你們小兩口慢慢合計。”
顧寒洲轉身進了廚房，灶膛裡還有點餘溫，小鋁鍋裡的牛奶冒著熱氣。
他拿抹布墊著手把奶倒進搪瓷缸子裡，看著白花花的奶皮子，腦子裡卻閃過下午軍區政治部老領導找他談話的動靜。
部隊編制要動，西南和北邊都在抽調實戰骨幹，他這個副參謀長多半在名單裡頭，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保密紀律壓著，他半個字都不能往外吐。
可萬一調令下來，家裡這兩攤子大買賣、兩個剛滿週歲的奶娃娃，全得壓在她一個人脊樑骨上。
端著搪瓷缸子走回堂屋，顧寒洲把牛奶擱在賬本邊上，手背不小心蹭過她微涼的胳膊，“趁熱喝了，喝完早點睡。”
“你還真把我當承安和念禾喂呢？”
蘇秀禾仰頭笑話他，捧起缸子吹了吹熱氣，“一天一缸子牛奶，仔細把你媳婦兒喂成個胖掌櫃。”
“胖點好，現在抱起來淨硌手。”
顧寒洲居高臨下看著她，手掌抬起來懸在她發頂半寸的地方，終究還是落下去輕輕揉了一把，“秀禾，二十萬也好，五十萬也好，人在比錢在重要。”
蘇秀禾喝奶的動作頓住了。
五十萬。
那是她前些日子偷偷寫在筆記本最底頁的數字，連標點符號都沒敢讓他瞅見，他怎麼隨口就給禿嚕出來了？
抬起眼皮子打量著自家男人，那張冷硬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破綻，蘇秀禾心裡頭忽悠一下，總覺著他今晚這話裡頭藏著別的鉤子。
“你今兒個咋了？”
蘇秀禾放下搪瓷缸子，嘴角還沾著一圈白沫子，“部隊裡遇著煩心事了，還是誰在你耳根子底下嚼舌頭了？”
“誰敢嚼舌頭。”
顧寒洲抽了張草紙遞過去，順手把她桌上的算盤歸置到一旁，“軍區最近事多，後勤換裝、老兵復員一堆雜事，我是怕顧不上家裡。”
“家裡哪用得著你操心，有奶奶在，你安心當你的大首長。”
蘇秀禾胡亂擦了把嘴，笑著應承下來，心底那點疑影兒卻沒散乾淨，這男人向來是個悶葫蘆，天塌下來都先自個兒扛著。
顧寒洲沒再多言，端起空缸子去廚房沖水，“我去洗把臉，你也別熬太晚，賬本明天再看。”
“知道啦，我就寫兩筆！”
聽著院裡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蘇秀禾重新翻開黑皮筆記本，翻到年中盤點那一頁，拿起鋼筆把原本的“十五萬”劃掉。
筆尖用力，在旁邊重新寫下一行字：1986年下半年目標，營收二十萬。
寫完這行，她往前翻了一頁，看著最底下那行“三年後年營收五十萬”的小字，又想起顧寒洲剛說的那句“人在比錢在重要”。
鋼筆尖懸在紙面上，墨水洇出一個黑點子，久久沒動彈。
洗漱完進屋的顧寒洲掀簾子進來，見她還對著本子發呆，走過去直接抽走她手裡的鋼筆套上筆帽，“還不睡，琢磨啥呢？”
”？呀飯吃你說人別怕不怕你，萬十二了掙真是要我，長謀參副顧“，笑他衝臉起仰，子腕手的汽水著帶他住攥手反，神過回禾秀蘇”…啥磨琢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