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這兒幹什麼？”蘇秀禾的語氣硬了。
“看看你。”陳建社歪著頭，“聽說你現在日子過得不錯？嫁了個團長？開了作坊？都上報紙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調平平的，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陰冷的味道。
蘇秀禾盯著他。
“我過什麼日子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離婚書是你寫的，手印是你按的。從你簽字那天起，咱倆就是陌路人。”
“陌路人……”陳建社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又扯了一下。
“你說得對。咱倆是陌路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蘇秀禾的目光往下一掃——
他的右手插在棉襖裡頭，一直沒拿出來。
棉襖的下襬被什麼東西頂起了一個小角。
蘇秀禾的瞳孔縮了一下。
“陳建社，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他笑了，笑聲在巷子裡迴盪，乾巴巴的，“我就是想不通。你憑什麼？”
“憑什麼殺豬女翻了身？憑什麼大字不識的人當了老闆？憑什麼你蘇秀禾住大院、嫁軍官、受人尊敬，我陳建社堂堂大學生蹲火車站撿瓶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在土坯牆之間來回彈射。
“你憑什麼過得比我好？！”
最後一句話是吼出來的。
蘇秀禾沒退。
她的手從車把上鬆開，慢慢往車斗裡摸。
車斗最底下壓著一把剔骨刀。她每天送完貨回來都帶著，這是老習慣，改不掉。
她的手指碰到了刀柄。
冰涼的。
“我憑什麼？”蘇秀禾的聲音很平，“憑我自己。憑我這雙手。”
她盯著陳建社的眼睛。
“你混成什麼樣，是你自己作的。怨不了別人。”
陳建社的臉扭曲了。
他的右手從棉襖裡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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