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還是村裡人口中那個後山裡的野人狗子，分明是洗盡塵霜、立身端正的朗朗君子。
蘇念看得微微一怔，瞳孔微縮，下意識脫口而出：“你真是沈硯修？”
屋內，盛昭昭正在打扮。
猛然聽見這四個字，她心頭猛地一跳，顧不上戴好髮簪，提著裙襬就急匆匆衝了出來，步子又快又急，滿是好奇。
可當她抬眼看清院門口那人，整個人瞬間僵住。
院門口的動靜越鬧越大，很快驚動了左右鄰里。
在家做家務的婦人、劈柴幹活的漢子、四處嬉鬧的孩童，全都紛紛探出頭，三三兩兩聚攏過來。
方才還嘰嘰喳喳的議論、說笑的聲音，在看清沈硯修的那一刻，瞬間齊齊截斷，院裡院外一片安靜，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輕抽氣聲，滿場皆是詫異。
“我的乖乖……這真的是以前的狗子？”
“我的天，竟從沒發現他長這般周正！”
“這收拾乾淨、換上衣衫，斯文又端正，半點山野泥氣都沒了！”
所有人眼裡，都寫滿了不敢置信。
在全村人的印象裡，狗子就是個無依無靠、身世孤苦的野人，卑微不起眼，誰都不曾正眼細看他半分。
可此刻，立在紅紅野果堆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溫潤乾淨，氣質沉穩有度，一言一行、一站一立皆有禮數。
他徹底褪去了滿身山野粗礪，洗盡塵土、修身正形，徹徹底底的脫胎換骨。
他靜靜立在那裡，目光澄澈赤誠，穩穩落在蘇念身上，溫順又恭敬。
蘇念回神之後，笑了，“沈硯修，這麼大早，給我們家這麼多紅果子，想做什麼？”
狗子沉默了許多年了。
如今緩緩開口，他在努力，“你之前，說要紅果子。”
話是回答蘇唸的，眼神卻看向盛昭昭。
像是在對盛昭昭說：“送給你，都送你。”
盛昭昭害羞的低了低頭，蘇念忍不住笑起來，對狗子，哦，不，現在得叫沈硯修了，“叫昭昭給你帶份早飯，去鋪子上工啦。”
蘇念說完就走。
盛昭昭紅著臉去後廚裡拿吃的，于敏環胸站在一邊，看著盛昭昭那不值錢的動作，忍不住問，“請問，你餵豬呢？你要把整個早點鋪都收颳走啊？”
盛昭昭這才抱著好幾個餅子，衝出去，塞進了沈硯修的懷裡，然後追上了蘇念。
沈硯修抱著餅，沉默的也跟上去。
清日的農間田埂裡，三個身影一前一後，背影拉的好長。
許久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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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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