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此言直戳要害，太子素來與晉王不和，朝堂之上早已涇渭分明形成兩派，今日太子這般步步緊逼，緊咬不放，難免讓眾臣心生疑慮，揣測其背後用心。
更何況晉王素來心思縝密，行事周全，若真暗中私營產業，豈會這般大意暴露身份？眾人心中皆生疑竇，莫非晉王當真被冤枉，這不過是太子的奪權之計？
崇文帝的臉色稍緩，指尖輕輕敲擊龍椅扶手，心中暗自思忖：老四素來沉穩持重，斷不會犯這等低階錯誤，此事怕是另有隱情。
若貿然治罪，恐寒了宗室宗親之心，更會讓太子一家獨大，打破朝堂制衡，終成禍患。
花星辰立在朝列之中，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劍拔弩張的一幕，眼底卻飛快閃過一抹戲謔與冷光。
他微微勾唇，心中暗道：太子急功近利，晉王老謀深算，二人相爭，到頭來不過是兩敗俱傷，這朝堂之上的狗咬狗，倒是比戲臺子上的戲文好看多了。
只是，他們口中那喊出翠紅樓是晉王產業的舞女，不會是他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吧？
花星辰心頭一沉，萬萬沒想到這死丫頭膽子竟這般大，不僅敢燒了翠紅樓，還敢扮作舞女當眾挑撥離間，看他回家怎麼收拾她！
晉王見崇文帝神色鬆動，當即趁熱打鐵，身子伏低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得泛紅滲血，聲音悲慼卻字字堅定。
“父皇！兒臣若真有謀私之心，豈會讓親表弟去自家地盤鬧事，自曝其短？孟柳糊塗，被人利用挑唆，兒臣已將其禁足府中，聽候父皇發落！更何況，昨夜鬧事之人，兒臣已派人拿下送進順天府嚴查，想必很快便能查出幕後主使，究竟是誰在暗中作妖！兒臣一心為國，從未有過半分異心，今日遭人陷害，求父皇為兒臣做主，還兒臣清白！”
“陛下明察！”晉王黨羽當即紛紛出列，躬身進言，“晉王殿下素來恪盡職守，品行端正，此事尚無真憑實據，萬不可貿然定罪，恐中了他人離間之計！懇請陛下令順天府與刑部聯合徹查，揪出幕後黑手，以正朝綱！”
崇文帝沉吟片刻，沉聲道：“朕亦不信老四會做出這等謀私構逆之事，此事定有蹊蹺。著順天府尹與刑部尚書聯合徹查，查清翠紅樓之事的來龍去脈，揪出幕後主使！若有人蓄意構陷，定斬不饒！老四，你暫且歸府，待查清真相，朕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謝父皇！兒臣遵旨！”晉王叩首謝恩，聲音中帶著難掩的感激，垂落的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光。
他已經將所有痕跡抹得一乾二淨，不留半點把柄，他就不信順天府能查出來什麼。
退朝之後，文武百官陸續走出大殿，皆是步履匆匆，心照不宣地避開太子與晉王，生怕引火燒身。
鬱修業陰沉著臉攔住晉王，咬牙切齒道：“老四，你這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越發爐火純青了！翠紅樓是不是你的產業，你我心知肚明，你以為死不認賬，就能矇混過關？”
晉王抬眸，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怒意與譏諷，聲音冰冷如霜：“太子殿下費心佈下這盤棋，不就是想借翠紅樓扳倒我，獨掌朝堂嗎？只可惜，殿下棋差一招，打錯了算盤！你以為憑几個跳樑小醜，就能置我於死地？未免太天真了。”
“哼，死到臨頭還嘴硬！”鬱修業冷笑，“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順天府徹查之下，你終究會露出馬腳！”
“露出馬腳的，未必是我。”晉王勾唇，笑意冰冷刺骨，緩緩靠近鬱修業，壓低聲音道：“殿下派去鬧事的人，怕是已經落在順天府了吧？究竟是誰身敗名裂，猶未可知，鬱修業，你想動我，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能不能承受得起反噬的代價！”
他早已連夜處理了所有知情人，一場大火燒得死無對證，更將太子手下的幾個小嘍囉送進了順天府，稍加提點，便能將髒水盡數潑回太子身上。
想借翠紅樓扳倒他，鬱修業這步棋，下得太急了！
鬱修業聞言，臉色瞬間鐵青，指尖攥得發白，指節咔咔作響：“你好陰險的手段！”
“彼此彼此。”晉王淡淡丟下四個字，拂袖轉身，步履沉穩地走下臺階，衣袂翻飛間，盡是勝券在握的冷傲。
只留鬱修業一人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卻又無可奈何。
……
第二日，日頭升至中天，臨近午時，蓮曦才從宿醉中幽幽睜開了眼睛。
宿醉的餘勁翻湧，腦袋昏昏沉沉脹痛難忍，蓮曦悶哼一聲，抬手捂著頭，慢悠悠地坐起身，眉宇間滿是疲憊。
白甲見自家主子醒了，連忙快步上前，躬身道：“主子，您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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