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躲在蓮曦身後，悄悄探出半張哭花的小臉，望著他挺直而安穩的背影，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一顆慌亂的心，卻慢慢安定下來。
師父的後背，最安心。
只要師父在，他什麼都不怕。
蓮曦低頭，對上那雙依舊溼漉漉、卻多了幾分依賴的眼睛，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小光頭。
“不走。”他低聲道，像是在安慰般若，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今天，不走了。”
般若眼睛一亮，瞬間破涕為笑，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師父最好了！”
蓮曦抱著懷裡軟乎乎，暖融融的小身子，閉上眼，掩去眼底所有翻湧的掙扎與不捨。
能多留一刻，便多留一刻吧。
“國師大人。”
二人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溫潤卻帶著不容推脫的聲音，字字清晰，“你與般若的緣分已盡，他不能留在這裡。”
蓮曦倏然回眸，在看見南宮素的那一瞬，身子微微踉蹌，唇角動了動，最終只是無力地垂下了眸子。
般若看了南宮素一眼，嚇得立刻縮回花錦月懷裡，死死攥住她的衣角，滿眼都是懼怕。
花錦月眉頭緊蹙，警惕地擋在般若身前：“憑什麼你說帶走就帶走？你若真疼他，這麼多年為何音訊全無？你有沒有問過般若願不願意？般若是我們的，誰也別想把他搶走！”
南宮素望著將般若護得緊緊的花錦月，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溫和一笑：“多謝錦月郡主對我兒這般愛護，只是，他與蒼嶽國的緣分已盡，若強行留下，必有大災。”
“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花錦月氣得拔高聲音。
“月兒，不得無禮。”蓮曦低聲呵斥。
花錦月下意識閉了嘴，隨即又不服氣地抱起般若往裡屋走，“我不管，般若是我的，誰也別想把他帶走！哼！”
房門“砰”一聲關上。
蓮曦頭疼地蹙了蹙眉，轉頭看向南宮素，低聲道：“抱歉，讓太子殿下見笑了。”
南宮素笑容溫潤：“無妨，般若有你們真心疼愛，是他的福氣。”
他看得真切，無論是郡主，還是國師，都是真心待他的孩子。當年骨肉分離，他日夜懸心，生怕孩子受半分委屈，如今看來，竟是他多慮了。
若國師對般若不好，這孩子又怎會不捨到這般地步。
“太子殿下，隨我來。”蓮曦想與他好好一談，若可以，他想再將般若留在身邊幾年。
“好。”南宮素跟著蓮曦走進書房。
蓮曦輕嘆一聲：“抱歉，孩子跟在我身邊久了，情分深，一時接受不了你，也是情有可原。”
南宮素忽然想起，第一次見蓮曦時，他一身殺氣，滿眼戾氣，聽明他的來意後，笑容冷得像冰。
他說：“你讓我幫你帶孩子？我看你是瘋了。”
那時候，他費了無數功夫，許下無數好處，才讓他點頭答應留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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