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接過來聞了聞，確實好聞。他又看了看價錢，二十文，不算貴。
“就要這個。”
掌櫃的又拿出一朵絹花，桃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做得精巧：“大哥，這是新到的絹花，給家裡的娘子帶一朵吧。過年了，戴個鮮亮的。”
陳大山看了看那朵絹花，又看了看櫃檯上其他的，挑了一朵粉色的，看著素淨些。
“多少錢？”
“五文。”
陳大山從懷裡掏出銅板，數了二十五文遞過去。掌櫃的把絹花包在紙裡，和手油一起遞給他。
走出鋪子，陳大山把東西揣進懷裡，心裡想著，明年多接點木工活，攢夠了錢，給蘇小音買個銀簪子。她頭上那根木簪子，還是成親那年做的，早就舊了。
他加快腳步，往自家雜貨鋪走去。
鋪子裡，陳小河正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一堆竹篾，手裡編著一個禮盒。他手快，篾條在他手指間穿梭，不一會就編出了底子。看見陳大山進來，他抬起頭問：“大哥，東西都送去了？德哥滿意嗎？”
陳大山點頭：“滿意。門窗都檢查過了，沒問題。”
陳小河眼尖，看見大哥懷裡鼓鼓囊囊的，像是揣了什麼東西，好奇地問：“大哥，你懷裡揣的什麼？”
陳大山把東西掏出來，放在櫃檯上。手油的小瓷盒和包著絹花的紙包。
陳小河眼睛一亮，湊過來看：“咦，大哥，你買絹花了？給大嫂的？”
陳大山把絹花和手油收起來，重新揣進懷裡，臉上有點不好意思：“要過年了，給你大嫂買一個。”
陳小河嘿嘿笑了，又問：“那你買手油了嗎？”
陳大山點頭：“買了。”
陳小河把手裡編了一半的禮盒放下，從櫃檯後面站起來：“大哥，那你幫我看一會兒鋪子，我也去給小清買一個。你給大嫂買絹花和手油，我也給他買朵絹花和手油，她肯定高興。”
陳大山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小河已經跑出去了，急匆匆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群裡。
陳大山搖搖頭，在櫃檯後面坐下。街上人來人往，熱熱鬧鬧的。他想著蘇小音收到東西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陳小河才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他懷裡也揣著東西，臉上帶著笑，一進門就問：“大哥，你看看我這個行不行？”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開啟來，裡面也是一朵絹花，是大紅色的，比陳大山買的那朵更豔麗些。又掏出一個小瓷盒，開啟聞了聞，是一股梔子花的香味。
“掌櫃的說這個味道好，小姑娘都買這個。”陳小河嘿嘿笑著，把東西小心地包好。
陳大山看了他一眼，說：“小清喜歡紅色，你這朵挑得不錯。”
陳小河把東西揣好，又坐下來編他的禮盒，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整個人都高興得很。
傍晚，兩人關了鋪子，趕著牛車往回走。天邊燒著晚霞，紅彤彤的，像蘇小音新做的那個抱枕上的牡丹花。冷風吹在臉上，但兩個人都覺得暖和。
陳小河坐在車尾，把絹花又拿出來看了一眼，才小心地放回去。他忽然說：“大哥，你說大嫂和小清收到東西，會高興嗎？”
陳大山沒回頭，穩穩地趕著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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