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桃擰著眉，壓低聲音，“林淵哥，你是不知道。”
“只要是張醫生親自接診的，且沒有在我們醫院建檔做過任何前期產檢的產婦，她們生下來的孩子，有很大一部分，最後都會被張醫生宣佈病死了。”
林淵聽著，心裡漸漸升起一股寒意，但他還是試圖用常理去解釋，
“這也不奇怪吧？沒做過產檢，很多孕婦可能自身帶有遺傳病或者孕期感染，生下畸形兒或者死胎的機率確實比按時產檢的要高得多。”
“要不是真病死了，那些家屬也不可能不鬧吧？”
“如果真是這樣，我當然不會覺得奇怪！”
李小桃有些急了，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
“林淵哥，我雖然是個實習護士，但我也學了那麼多年的護理專業！”
“產房裡的情況我見過不少。”
“有好幾次，我正好在產房外面幫忙遞紗布和器械。”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些孩子生下來的時候，皮膚紅潤，手腳也會動，雖然有些孩子沒有立刻哭出聲，但這在新生兒裡也很常見，拍一拍腳底板或者吸一下羊水就好了。”
“可是！”李小桃嚥了口唾沫，“張醫生根本不讓其他醫生和護士插手！”
“她只要看到那些沒做過產檢的產婦生下孩子，就會立刻把孩子抱走，甚至不給產婦看一眼！”
“然後她會走出產房，告訴家屬孩子有嚴重問題，需要立刻進行搶救，需要很多錢！”
“她還會重點強調，搶救了也不一定能活下來。”
“那意思就是花了錢還會雞飛蛋打。”
“家屬們一聽，好多就放棄了，張醫生就會親自把孩子處理了。”
林淵心裡一咯噔。
這情況聽著確實不對勁啊。
“家屬就不鬧？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醫生說有毛病就處理了，他們連看都不看一眼就同意了？”林淵覺得這事兒簡直匪夷所思。
“鬧啊！怎麼可能不鬧！”李小桃嘆了口氣，滿臉的無奈，
“但是這些沒有做產檢的產婦，絕大部分都是從偏遠山區來咱們江州打工的，或者是那些......未婚先孕，偷偷摸摸來生孩子的外來務工人員。”
“他們本來就沒什麼文化，遇到事情就慌了，再加上有些本來也不想要這個孩子，所以......”
“再就是張醫生那張嘴特別能忽悠，他不僅把病情說得特別嚴重，還說這孩子就算活下來也是個終身殘疾的無底洞。”
“最關鍵的是......”
李小桃抬手擋在嘴邊，小聲說，“她每次都會拿出一份什麼‘人道主義救助基金’的協議。”
“告訴那些家屬，只要他們在放棄搶救和同意院方全權處理屍體的知情書上簽字，醫院不僅免除他們一部分的醫藥費，還會給他們私下補償一筆不小的營養費，大概有大幾千塊錢。”
“那些家屬本來就窮，一聽到孩子有病是個無底洞，現在不僅不花錢還能拿到大幾千塊錢補償，絕大部分人......就稀裡糊塗地簽字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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