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宇坐在病床邊，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邊泛起了一絲灰白。
他想起前天晚上看到的那條新聞，濾鏡背後的陷阱，螢幕那頭的信任。
原來陷阱不光在新聞裡。
它就在他的醫院裡，就躺在他面前的這張病床上。
“周總，命撿回來了，就好好養著。”
蘇宇站起身，把被角掖好。
“房子賣了還能再掙，命只有一條。”
周福海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蘇宇的手腕。
他的手勁很大，像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蘇院長，你救了我的命。”
“我周福海這個人，別的沒有，就是記恩。”
“往後你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開口就行。”
“雲城的地皮，商場，寫字樓，我手裡還有點家底。”
“我這雙眼睛看了一輩子人，昨天晚上瞎了，今天算是被你這雙眼睛治好了。”
蘇宇拍了拍他的手背。
“先把身體養好，別的不急。”
走出病房，天已經矇矇亮了。
江一帆靠在護士站的臺子上灌咖啡，看見蘇宇出來，直起腰。
“家屬聯絡上了，他兒子買了最早的高鐵，中午到。”
“行，醫藥費走零押金通道，賬先掛醫院的。”
“明白。”
蘇宇走出醫院大門，清晨的涼風一吹，腦子格外清醒。
他沒有回家補覺。
他開車繞到江邊，停下來，搖下車窗，點開了手機。
他把周福海手機裡的那段直播錄影，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螢幕裡的女孩笑得甜美無害，一聲聲周哥叫得人心頭髮軟。
然後他想起那張濃妝掉粉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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