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著屋裡撩起的水聲，同他說：“我們聊聊？”
水聲一頓，緊跟著才響起陸修文的聲音，“好。”
“那就先說說我吧。”林初一開口，像一位旁觀者一般，把林招弟這十三年的前塵往事徐徐吐之。
“雖然我隱藏了同家裡斷親之事，可你瞞著我想要把二丫、三丫送走，再自己尋死這事，做得也不對。”
屋裡靜了片刻，才有聲音在林初一背後響起，“我並不知道你同家裡斷親。我也不想拖累你，我原本打算將清禾、清茉送人後，就寫和離書給你，放你回孃家。我一個癱子自然對你做不了什麼，過上兩三年你應該還是能嫁得出去。”
林初一望著天上的雲，無奈開口：“你想簡單了，你我清楚我們之間沒什麼，但別的男人可不會這麼想，他們興許會想得更多，去猜我們是怎麼‘相處’的。”
“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我只想問你，我今日沒幫你送成書信，你心中那些想法可打消了？”
陸修文凝望著那道比自己矮、並不比自己壯的背影，心下暗想：我若苟活下來，你這弱小的肩膀，怎麼能擔起這個家？
“家人對我都避之不及，你何必......”陸修文喃喃開口。
“別拿我和陸家人比，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林初一齣言打斷他的話。
興許是她還不知道照顧一個癱子是多麼麻煩的一件事吧！那就試試吧，等她哪天厭了、棄了，覺得我是個累贅的時候，信再送出去也來得及。
陸修文想，這樣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遠。
“好，我答應你。”他開口。
林初一忽然覺得，這一瞬間的藍天白雲突然就變得清亮起來。
“嗯。”她點頭。
又過了好一會，林初一聽不到撩水的聲音，揹著身問：“可是水不夠了？要不要我再在盆裡給你加點水？”
“不用不用，我洗好了。”陸修文羞得慌忙搖頭，眼見她要轉身，連忙喊：“你、你別回頭，我、我......”
陸修文“我”了半天，終於“我”不下去了，他自己沒法起來，更沒法把衣服穿好。
林初一還是回頭了，瘦弱的少年屁股坐在盆裡，小腿搭在盆外，見她回頭，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從林初一的視角望過去，她只看到了對方半邊脊背和大腿側邊，看不到屁股前，也看不到屁股蛋。
“你肯定起不來。”林初一很肯定地說。
等她想把對方從盆裡弄出來時，這才察覺到屋裡的炕蓆還沒鋪，對方出水後沒地方待著啊。
“你等著，我先去把炕蓆拿回來。”林初一說完，就跑了出去，同時還不忘將門關起來，又告訴兩姐妹不準進屋。
等她去將曬乾的炕蓆扛回來後，沒急著先抱進屋，反而放在院子裡，用砍刀切下一塊單人位的寬度。
跟著她又在院子裡選了一些曬乾的草抱進屋，一邊把草鋪在陸修文睡覺的位置，一邊說：“每個人身下鋪些草，睡覺應該能舒服點。”
赤裸著的陸修文只覺得羞恥不已，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舒不舒服。
“還有，我剛才把炕蓆給分開了，你自己單獨睡一塊，這樣就算弄髒了，第二天收拾起來也方便。”
林初一說著，已經將一米來寬的炕蓆抱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