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吧。
等兩個小姑娘離開，陸修文一副拿她沒轍地說：“你不是答應我不去蘆葦地那邊的嗎？”
“我原本是答應你了，可我準備上山的時候，又想過去碰碰運氣，沒想到收穫頗豐。”林初一說著指了指木盆裡的鴨蛋，“這些拿到鎮上少說能賣好幾百文錢呢，你不想讓我多掙錢嗎？”
林初一將球踢了回去。
陸修文這頭點和不點似乎都不對，好一會後他說：“我自然想，可那邊太危險了，我不想你出事。”
林初一望著這個實際年紀比自己小，眼下卻又比自己大的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同他開誠佈公地談。
“我知道，可我們不也是被生活所迫嗎？生活不能瞻前顧後。不去，這些東西最後也不知道會落到誰手裡，左右咱們是吃不到嘴，也賣不了錢。那讓我怎麼來改變現狀？”
陸修文被她說的啞口無言。
“再說，我今年已經十三歲了，知道哪裡危險哪裡不危險。而且今天有些鴨蛋的確是從水面上撈回來的，可你看我鞋子和衣服有半點潮溼嗎？因為那些我去不了的地方都是它去的。它很聰明，我用蘆葦編了一個兜子，它把鴨蛋裝進去，我再拉出來。”
“我知道你不樂意讓我去，但你看看我這不是回來了？”林初一說完，看著對方。
其實她有句話沒說出口，難道上山就不危險嗎？
如果不危險，他為什麼臥床不起？
其實做什麼都會有危險，點子背的時候，被打一耳光，都會死人的。
陸修文心裡想說的話全部卡在胸口，她說的是他們的現狀。
是他自己什麼也做不了，也幫不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上山下水，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她。
他望著她，明明比自己小，卻要擔負起自己，還要擔負起這個家。
他自己......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說的對，我只是不想你出事而已。”陸修文說。
林初一見他這麼快就要結束爭辯，還開心了一把，頗為豪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比你想象的要惜命。”
陸修文覺得她在安慰自己，便衝她笑笑。
吃晚飯前，林初一帶著陸清茉，肩膀上扛著農具，手裡的布袋裡拎著六個鴨蛋去了一趟李叔家。
一來是還農具，二來謝謝他們今天幫忙修繕屋頂，三也是告訴他們一聲，她回來了，謝謝他們的惦記。
王桂香說什麼都不肯要她的鴨蛋，為此倆人推搡著差點打起來。她不僅沒把鴨蛋送出去，最後陸清茉手裡還被塞了四個菜包子。
......
今晚，陸家晚飯吃的頗為豐富。
葷油炒水芹菜，野蔥炒鴨蛋，一人一個素包子。
林初一夾一些菜放進稀飯裡攪攪，她吸溜一口，大聲感嘆道：“真是美味啊。”
陸家三人齊齊點頭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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