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哪裡看不出來陸修文是故意的？
就他那拙劣的演技，連清茉都不如。她扭頭瞪他，故意嗆他：“你這手滑得可真及時。”
陸修文輕咳一聲，垂下眼去扒飯，耳尖卻悄悄紅了，“確實……手滑了。”
黃鼠狼叼著肉，嚼得滿嘴流油，還不忘跳到陸修文膝蓋上，拿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吱吱吱：“鼠鼠就知道臭人會幫鼠鼠。”
陸修文沒說話，只是趁林初一轉過頭去的間隙，伸出手指，飛快地在那小腦袋上揉了一把。
飯後的工作依舊是給陸修文按摩。
某一瞬間，陸修文突然“啊”了一聲，喊疼。
林初一被嚇了一跳，隨即又喜，停手的同時急忙問他：“哪裡疼？疼得厲害嗎？”
陸修文抬手指著她正在按摩的右腿說：“就你剛才按摩過的地方，我感覺到了疼。這次不像昨天那般劇烈，更多的是酥酥麻麻。”
林初一真是要笑開了花，高興地附和：“後天咱們去鎮上，說給大夫聽。”
......
陳大夫一邊給陸修文把脈，一邊捋著自己的山羊鬍，有一下沒一下地點頭。
林初一站在一旁，激動地問：“陳大夫，怎麼樣？”
陳大夫朝她點頭：“從脈象上看，他經絡全通了，有些痛症也正常。”
說著，他又掀開陸修文的褲腿，用拇指沿著小腿內側的經絡一寸一寸往下按。按到某處時，陸修文“嘶”了一聲，腳趾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陳大夫手上動作一頓，抬眼看了陸修文一眼，眼底浮出一絲笑意。
隨即又低頭繼續按，沿著腳踝、腳背、腳趾，一處一處試探。
每按一處，陸修文的腳都有輕微的反應，或蜷縮，或輕顫，雖幅度不大，卻的確在動。
“陳大夫，你按的時候，我如今能感覺到。前兩天腳自己晃動，我卻控制不了，這是為何？”陸修文趁機問。
他真的很怕自己現在有感覺，回家之後，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腳。
他不怕動，更怕的是不動。
陳大夫將手收回，慢悠悠地解釋：“你這腿，好比一條幹涸了許久的河道。原先河床乾裂，一滴水都沒有。後來經絡通了，再加上你媳婦日日按摩，等於把河道里堵著的淤泥碎石一點點挖開了。可你想想，河道剛通，河床還是窄的、薄的、脆的。氣血衝下去的時候，河道受不住，就會抖、會顫、會自己晃。這就是你前兩天腳不受控制的原因。”
林初一在一旁聽著，更覺得這套說辭像在說血管。
陸修文的病症在她看來是神經問題，要是讓她比喻，可能會說你的身體是一棵樹，其中每一段枝丫處受傷，導致樹幹從地裡吸收的營養輸送不過去。
如今傷勢恢復，枝葉也在恢復。
興許會產生一些“樹”才明白的感覺。
她知道的不過是一些粗淺理論，治病這玩意，還得聽大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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