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龍宮主殿穹頂的星紋石在夜幕中流轉著幽藍的光。
玄淵將熟睡的孟瑜和三小隻安頓在了後殿的寢宮裡，替她掖好被角，又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剋制而輕柔的吻，這才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房間。
穿過三道隔音屏障和兩條長廊之後，他臉上那副屬於“溫柔的獸夫”的神情一寸一寸地收斂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冷峻的、帶著生殺予奪氣勢的威嚴。
主殿議事廳的門在他身後合攏的瞬間，玄淵整個人的氣場徹底變了。
通體泛著寒光的白玉長桌兩側，九大長老、龍族各部門掌權人、三軍統帥早已按位次端坐，每個人面前都懸浮著一塊全息光屏，上面滾動著來自邊境戰線的最新戰報和星域動態。
氣氛凝重得近乎凝固，空氣裡只有光屏微弱的嗡鳴聲和偶爾壓抑的輕咳。
玄淵走到長桌主位落座。他隨意地往椅背上一靠，銀灰色的長髮垂落肩側，那姿態看起來甚至有些慵懶：
可整個議事廳裡上百號人同時屏住了呼吸，連九位地位超然的長老都不自覺地坐直了脊背。
因為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威壓，太強了！
強到議事廳穹頂的能量燈都開始明滅不定，強到白玉桌面上那些光屏畫面出現了細碎的波動紋，強到距離他最近的三軍統帥額頭沁出了一層薄汗。
大長老龍龘坐在玄淵左手第一個位置，鬚髮皆白卻腰背挺直，那雙歷經滄桑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正定定地望著主位上的龍主。
他看了一息、兩息、三息，然後那雙老眼中“唰”地湧上了渾濁的淚光，乾瘦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袍角，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作為把玄淵從小帶大、一手輔佐他接掌龍族的元老，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氣息變化敏感到了極致。
幾個月前玄淵離開龍族去同孟瑜契約的時候，分明還是九階巔峰，雖已觸到十階的門檻卻始終差了一層薄紗。
可此刻他感知到的玄淵，那股威壓——分明已經穩穩地紮根在十三階中高階的層次上，而且根基紮實得嚇人，比那些苦修了上百年的老牌強者都要渾厚凝練。
整個星際獸世，十三階是什麼概念？放眼帝國所有種族，能達到十二階巔峰的都屈指可數，能摸到十三階門檻的萬中無一，而真正穩定在十三階中高階的——龍龘活了一千多年，統共也沒見過兩位。
那些無一不是各族供奉了數百年的擎天柱石。
而玄淵，才多大？在龍族的壽命尺度中，這個年紀只能算青年。可他就這麼硬生生地跨了過去，跨得從容不迫、跨得毫無懸念。
大長老龍龘顫抖著嘴唇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掠過玄淵的肩線、指節、眉心，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這位龍主的進步不是單純的等階躍升。
他周身散發的氣息比幾個月前更加精純內斂，舉手投足間那股沉穩篤定的勁兒像經過了千錘百煉。佈局、排程、謀劃、排兵佈陣的功力，較之從前何止精進了三五成？
那雙銀灰色的眸子裡沉澱著的東西更深了、更沉了，像深海暗流，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有摧山裂石的磅礴力量隨時可以翻湧而起。
玄淵沒有理會長老們的震驚，指尖在面前的光屏上快速划動，將前線各條戰線的即時畫面調取出來鋪開在長桌上空。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凜冽冷意：
“第三戰區，龍牙艦隊左翼防線兵力薄弱，立即從第七艦隊抽調兩支中隊的星艦編隊補防。
東北星域蟲族巢穴異常活躍……”
他手指一劃，一個被紅色標註的星域座標在光屏上放大彈出：
“三天之內必須清剿乾淨，不可留一隻活口。第五艦隊的清剿路線有漏洞，這裡——”
他指腹輕點畫面上一處幽暗的星雲邊緣，“蟲族習慣從礦脈背面迂迴，改航向，從翼側包抄，打它們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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