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從兩極淵返回龍宮的途中，孟瑜坐在戰車柔軟的座椅裡，懷裡抱著已經睡得天昏地暗的玄衍。
這金紅色的小龍崽在完成了雙重覺醒之後消耗了太多精力，此刻四仰八叉地攤在她腿上，暗金色的小龍角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尾巴尖搭在她手腕上輕輕晃動，睡得毫無防備。
鸞鸞被凌塵抱在另一側的軟墊上，她睡的雖然深沉，但是小翅膀一直有節奏的扇著；白底金紋的狐狸崽崽縮在最裡面發出細小的呼嚕聲，兩小隻擠成一團睡得比玄衍還沉。
孟瑜靠在座椅裡，一隻手輕輕撫著玄衍的背脊，目光卻沒有落在懷裡。
她偏著頭，視線從凌塵臉上緩緩移到九梟臉上，又從九梟臉上移回凌塵臉上。
這兩位獸夫此刻看起來和平時並無二致——凌塵依舊堅毅冷靜，堅守著自己的職責；九梟溫和平靜地望著窗外掠過的海底暗流，時而翻著一本龍族古籍看得認真。
可孟瑜自從等階提升之後，透過獸印紐帶對獸夫之間那種細微的情緒波動變得格外敏感。
她能感覺到凌塵激情澎湃的情緒，特別直白且猛烈——那種“為什麼還不輪到我？”的急切和“我是不是哪裡還不夠好”的不安在獸印中像一簇忽明忽滅的小火苗，燒得他自己可能都沒完全覺察，可孟瑜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
而九梟依舊是溫和儒雅，坦然自若，但心底有一層很薄的、很剋制的悵然，像深海底部無聲湧動的暗流，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潮溼的、說不出口的渴望。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沒有立刻開口。戰車在深海中平穩前行，能量罩外魚群聚散，幽藍色的海水被戰車前端的能量燈照亮，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在車廂內壁上流轉。
凌塵和九梟依然維持著各自平靜的姿態，可孟瑜知道，他們的沉默裡壓著太多沒說的話。
她先看向凌塵，嗓音放得柔軟：“凌塵。”
凌塵從窗外收回目光轉過頭來，深海般的眸子裡瞬間切換成溫和的笑意：
“瑜寶，怎麼了？是渴了還是悶了？要不要我開一點能量窗讓海水光透進來？”
孟瑜搖了搖頭，把懷裡的玄衍小心翼翼地挪到旁邊的軟墊上讓他繼續睡，然後起身走到凌塵身邊坐下來。
她的動作很自然，表情深沉真摯，她伸手把凌塵垂在肩側的銀白色長髮攏了攏，指尖擦過他耳廓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他微微繃緊了一瞬。
“你在想什麼？”她問，嗓音輕得像在和說著悄悄話。
凌塵彎了彎唇角：“沒想什麼，就是看看外面海里的魚群。龍族水域的深海生物比鮫人族那邊的色彩更豐富，挺好看的。”
“是嗎？”孟瑜歪了歪頭，粉紫色的眸子裡盛著洞悉一切的溫軟笑意，“那為什麼你眼底寫滿了“我什麼時候才能有自己的崽崽”？”
凌塵的笑容僵了半拍？
他喉間輕輕一滾，下意識地想否認，可對上孟瑜那雙認真的、帶著“我都知道”的眸光，那些話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他沉默了兩三息，終於垂下眼簾，嗓音裡那層溫和的偽裝薄了一些：“……很明顯嗎？”
“你心裡想著什麼的時候，唇角會往下壓一點點。”孟瑜伸手點了點他嘴角的位置，“你平時總笑著，所以那一丁點的變化只有在意你的人才能注意到，我是時刻在意你的，所以我看得到。
而且咱們之間的獸印紐帶……”
她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凌塵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深海般的眸子裡翻湧起一層壓了很久的、溫熱的潮意。
他偏過頭去，可孟瑜看到了他攥緊在膝蓋上的手指指節泛白。
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輕輕掰開他攥緊的指節，十指交扣：
“凌塵，玄衍覺醒成功了，你心裡替他高興，可回頭一看自己——兩邊都落了空，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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