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靜靜地躺在草編墊子上，周圍圍了約莫十幾個獸人，可每一個都站在三步之外，沒有人敢伸手去碰。
孟瑜靠近了幾步才發現原因——表面雖然看起來乾燥而靜止，可她的精神力能清晰地感知到從紅綢布內部不斷溢散出來的、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暗能波動。
那種能量不像異能或攻擊，更像是一種被啟用的詛咒，會自動攻擊任何試圖觸碰其載體的人。
攤主是個極瘦極高的身影，坐在墊子後面縮成一團像一根風乾的枯枝。
他的兜帽壓得很低，低到孟瑜幾乎看不到他任何五官，只看到兩隻瘦得骨節分明的手交疊在膝蓋上，手指的皮膚泛著一種半透明的、近乎水晶般的質地。
“這個什麼價？”孟瑜隔著幾步站定，沒有靠太近。
攤主緩緩抬起了兜帽。那張臉瘦削得如同一具被風化了千百年的骸骨，膚色蒼白幾近透明，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淺金色的瞳孔中央有細密的三道豎紋，像是某種遠古爬行類生物的眼眸。
他看了一眼孟瑜，又看了一眼她身後三位氣息收斂得極好的獸夫，然後以極其緩慢的語速開口：
“這件不收生靈本源，不收獸魂印記。”他的聲音像砂紙打磨骨頭般乾澀而沙啞，“我需要你身上一件東西——一枚上古龍族的記憶碎片。
如果你有，它就是你的。如果沒有，你可以走了。”
周圍的獸人聽到“上古龍族的記憶碎片”這幾個字時，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搖著頭轉身就走了。
記憶碎片是比生靈本源更加稀有的存在，只有極少數在龍族古蹟深處探索過的獸人才可能偶然獲得，而且大多數碎片承載的資訊早已模糊不堪，如同被風化了千萬年的壁畫，看得見輪廓卻讀不出內容。
孟瑜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的空間鈕裡確實有一枚上古龍族的記憶碎片——那是她在龍族核心區某個角落機緣指引下收穫的，當時以為只是一塊普通的能量結晶。
後來被玄淵認出來那是一枚來自第四紀元的龍族先祖記憶殘片，雖然內容已經稀薄到幾乎不可讀取，但確實屬於“上古龍族記憶碎片”的範疇。
她來集市之前本想留著它作為一種潛在的交易籌碼，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合適的場景。
她沉默了三息，然後從空間鈕的深處將那枚拇指大的暗金色結晶取了出來，託在掌心平舉到胸前。
結晶在星雲光的照射下泛著極其暗沉的、如同凝固了萬年的琥珀色光暈，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看起來確實已經碎損了絕大部分內容。
“這一枚。”她說，“能換你的那件東西嗎？”
攤主那雙淺金色的豎瞳在那枚結晶上停留了極長的一瞬，然後他微微頷首，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孟瑜將結晶放在墊子邊緣，然後伸出精神力的絲線極其緩慢地探向那件被紅綢布包裹的物件：
可她的手指始終沒有直接觸碰其表面，只是用精神力托起那件東西下方的草編墊子，將整個墊子連同物件一起端了起來，穩穩地移入了一枚她提前準備好的、內壁鍍了隔絕層的特質空間容器中。
整個過程沒有發生任何異常。布沒有被掀起，詛咒沒有啟用，暗能波動也沒有暴走，也沒有任何人瞧見其真容。
攤主在她收好那件東西之後，緩慢地伸手將那枚記憶碎片納入掌心，然後重新垂下了兜帽，恢復了之前那副枯木般的姿態。
孟瑜退開幾步，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沁了一層薄汗。她知道自己剛才做對了——沒有用肉身觸碰，只用精神力包裹墊子整體轉移，完美規避了那層詛咒的攻擊觸發條件。
裂壤傘！上古遺留至寶！
可她也知道它絕非凡物，能讓一位遠古氣息如此濃烈的攤主開口索要記憶碎片，說明它承載的資訊或力量足夠古老。
她正在腦中快速整理這筆交易的得失時，異變陡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