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被凌塵點到的採珠鮫人已經在一排最大的貝殼旁邊準備好了。
他們見孟瑜走過來，恭敬地行了禮，然後開始以極慢的節奏演示採珠的完整過程：
從如何判斷泡泡中包裹的珍珠品質、如何用指尖觸碰泡泡而不讓它的碎片濺到其他地方、如何在珍珠落入手掌的瞬間用精神力輕柔地包裹它以防止它被海水中的雜質刮傷表面……
孟瑜學著他們的動作，試著伸手抓過一個剛從大貝殼邊緣飄出來的透明泡泡。她的指尖在觸碰到泡泡表面的那一刻，一股極其輕微的、如同酥麻電流般的觸感從指尖傳遞上來，然後“噗”的一聲輕響——泡泡碎了，化作細碎的熒光碎屑飄散開去。
一顆散發著溫潤乳白色光芒的珍珠穩穩地落入了她的掌心。它大約有龍眼大小，表面光滑如鏡，在她的手心中微微發著暖意。
“哇！”孟瑜的眼睛亮了一下，將那顆珍珠舉到眼前細看。她終於體會到為什麼那些採珠人臉上會帶著那樣滿足的笑容！
當一顆珍珠從泡泡中落入自己的掌心時，那種“親手獲取”的成就感和“它真的屬於我了”的確信感，是任何被動接收的方式都無法替代的。
“金色！”幾分鐘後她又抓住了一顆散發著淺金色光芒的珍珠，比第一顆略大一些，表面流動著如同被日光浸透的蜜糖般的光澤。
“七彩黑金色！”當她又過了約摸一盞茶的時間從又一個飄來的泡泡中收穫一顆通體流轉七彩熒光的暗金色珍珠時，她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一度，轉頭看向凌塵：
“小魚魚，這個是不是很稀有？”她的視線在整片珍珠採集區掃了一圈，確認自己沒有在其他採珠人的晶石箱中見到過同樣顏色的珍珠。
凌塵走上來，冰藍色的眸子落在那顆七彩黑金珍珠上時，眼底掠過一抹如同被意外點亮的光芒：
“嗯，很稀有！
整個鮫人族一年能夠採集到的七彩黑金珍珠不足百顆。它們對形成環境的要求極其苛刻——只有在特定潮汐、特定水溫、特定海流交匯的極短時間內產出的珍珠，才會出現這種七彩流動的光澤。
瑜寶第一次試手就能採到…”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漾開一層如同被日光照透的淺海區般的光，“你是真的受獸神眷顧的！”
孟瑜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燦爛了，她又把那顆珍珠朝著他遞近了一些，粉紫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這還只是開始”的期待：
“這麼說我確實挺幸運的。那我們改天再去其它珍珠區找找怎麼樣？”她歪了歪頭，“既然這麼難得，那這裡肯定找不到第二顆了。”
“好。”凌塵應得毫不猶豫。
一分鐘後——“哇！哇！又一顆！”孟瑜舉著一顆同樣七彩黑金色的珍珠朝凌塵揮手，那顆比第一顆略小一圈，但表面的七彩熒光比第一顆更加密集。
五分鐘後——“凌塵！凌塵！我又採到了一顆！”這次是一顆比龍眼還大一圈的七彩黑金珍珠，表面浮現出如同被燒灼過的細密金色紋路，在珍珠光芒的映照下如同一幅微縮的古老星圖。
十分鐘後——“凌塵！你看這是什麼？”孟瑜的掌心中託著一顆前所未見的珍珠，它的底色是極深的墨藍色，表面流轉著七彩與暗金交織的熒光，珍珠的表層隱隱浮現出一道如同螺旋星雲般的古老紋路，在光線下緩慢地旋轉著。
在場的其他採珠鮫人已經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們端著各自的晶石箱，望著孟瑜手中那串越來越長的“七彩黑金清單”，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王后運氣真好”逐漸過渡到了“這真的只是運氣嗎”的困惑？
再過渡到了“咱們這片珍珠區該不會是囤了一整年的七彩黑金等著她來取吧”的麻木。
凌塵站在孟瑜身側，冰藍色的眸子裡那層寵溺之下也浮現出了一絲如同被意外浪潮沖刷過的輕微怔愕！
他統管鮫人王城海域數十年，深知七彩黑金珍珠的產出率有多低：
整片鮫人星每年只有四到五個特定區域會在特定潮汐期間產出數顆，像她這樣在同一個區域間隔幾分鐘就連續採到，別說是第一次試手，就算是鮫人族最資深的採珠人一生中也未必能遇到一次。
玄淵和九梟站在不遠處的海床上，玄淵的銀灰色長髮在海水微光中如同一束被月光浸透的銀色海藻，九梟的鹿眸靈光在珍珠光芒的映照下微微流轉著銀白色的細碎光點。
兩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瞬，都從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同一種神色：
雌主的運氣……好像已經不是“運氣”能概括的層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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