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鹿聖地靜臥在群山環抱之間，千年香火嫋嫋升騰，如絲如縷，纏繞在古木參天的殿宇簷角。
那些香火焚燒了萬年，早已將整座聖地的每一寸石壁、每一根廊柱都浸潤得溫潤髮亮，像是一層被時光反覆打磨過的包漿。
聖輝從聖地最深處那尊九色鹿先祖的神像上綿延而出，一層一層向外鋪展，把整片山谷都籠進了溫潤而沉靜的靈韻之中。
三拜聖祖的大禮落定那一刻，整座聖地的靈韻忽然掀起一陣溫柔卻磅礴的共振。那種共振不突兀，也不暴烈，如同大地本身在深深呼吸，從地脈深處向上湧起，又緩緩回落，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能從腳底感知到那股溫和的震顫。
九梟懷中襁褓裡的小小九鏖，方才還安分軟糯、靜靜蜷縮著休憩。他的小鼻子隨著呼吸微微翕動，睫毛長長地覆在眼瞼上，嘴角還掛著一滴沒擦乾淨的星空奶獸的奶漬。
可就在聖祖神像溢位千年古聖輝的那一瞬間，他周身瑩白雪亮的絨毛之上，驟然浮起一層細密璀璨的金紋聖光。
那光芒不刺眼、不暴戾，溫順如星月流水，一絲一絲地纏繞在幼崽嬌小的身軀上。金紋的走向順著絨毛的紋理自然鋪展，像是有人在用極細的金線沿著他的身體輪廓逐寸描繪。
光芒順著稚嫩的肌理緩緩流轉，從脊背到四蹄，從耳尖到尾巴尖，每一寸都覆蓋得均勻而溫柔。
原本只是初生幼崽該有的淺薄靈息，在聖祖神像溢位的千年古聖輝映照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凝練、蛻變。
那種變化就像是往一杯溫水裡不斷注入新的活水，杯中的水沒有溢位，只是變得越來越清、越來越滿、越來越活。
沒人預料到這般突如其來的異變。
聖地之內，全員肅立祈福，氣氛莊嚴肅穆。所有人都沉浸在血脈接續、香火永續的圓滿之中，靜靜感受著先祖福澤的籠罩。沒有人設防，沒有人預判，更沒有人敢奢望初生神崽能在朝拜當場突破境界。
幾位年邁的長老閉著眼，嘴唇翕動著默唸祝禱，連眼皮都沒往襁褓那邊抬一下。
鹿族修行體系森嚴規整、循序漸進，世代遵循萬古不變的天道規律。族中典籍明文記載，鹿族幼崽初生之時神魂孱弱、靈息稚嫩，肉身尚未穩固、經脈未曾拓寬。
最快也要安穩滋養整整一年，再輔以頂級機緣、天材地寶淬鍊，才有資格觸及一階精神力門檻，完成人生第一次階位躍遷。
尋常純血鹿崽，大多需要兩三年溫養蓄力，天資平庸者甚至要耗去三五載光陰，方能堪堪破入初階。
精神力等階是鹿族神魂根基、天賦上限的第一道分水嶺，根基越穩、突破越緩，日後修行之路方才愈發坦蕩。
故而全族世代皆是循序漸進，從無拔苗助長、破格躍升的先例。
可今日，所有萬古規律、族群常理，盡數被襁褓中剛出生不足七日的小小九鏖，徹底打破。
嗡……
一聲微不可聞的神魂輕顫，自幼崽體內悄然炸開。那聲輕顫極輕極短，像是石子投入深潭後盪開的第一圈漣漪，可它在場所有鹿族高階獸人的神魂同時感知到了。
澄澈純粹、遠超初生範疇的精神力如同潮汐般席捲周身。原本懵懂稚嫩的胎魂瞬間凝實定型，渙散的靈息徹底歸一、層層進階。
那種精神力沒有絲毫雜質，乾淨得像被反覆過濾了千百遍的泉水，每一縷都帶著溫潤而穩定的節律。
一階！
完整穩固、根基無瑕、徹底成型的一階精神力等階，瞬息突破、圓滿落成。
沒有蓄力、沒有鋪墊、沒有瓶頸阻滯，從初生懵懂直接跨越入門門檻，達成無數幼崽數年方能企及的修行高度。
聖地一瞬死寂！
風停、靈靜、輝凝，所有縈繞周身的聖韻都似在為這驚世破格的蛻變駐足。連神像前那幾盞燃了千年的長明燈都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道氣息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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