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梟從書頁上抬起目光，看向凌塵的眼底帶著一種“我理解你但我們現在只能等”的溫和平靜。
他合上手中那本書，放在膝蓋上輕輕拍了拍封面：“三哥會有分寸的。四哥你不用太擔心。我們在這裡好好等一下就好，我相信雌主他們很快就會下來了。”
他說話的時候下意識地跟著凌塵的目光朝樓梯口看去。在過去的兩個小時裡，他們不知道這樣看向樓梯口多少次了，每一次都伴隨著類似話語的簡短交流，能在某種程度上緩解等待的焦灼。
礙於獸夫之間那條不成文的規則——每個獸夫在自己的領地內享有對雌主的優先陪伴權：
即使他們心裡再急切，即使他們無時無刻不想立刻見到自己的雌主，依然硬生生壓抑著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腔的衝動，讓自己在一樓客廳這樣乾巴巴地等著。
茶水續了三次，九梟那本書翻到了同樣的頁碼卻始終沒有讀進去一個字。
凌塵的坐姿從優雅挺拔逐漸變成了靠在沙發靠背上的半放鬆姿態，冰藍色的眸子每隔一小會兒就要往樓梯口的方向轉一圈。
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節奏從慢到快再到慢，如同一段不斷被打斷又重新開始的無聲旋律。
終於，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
凌塵和九梟同時從各自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兩個人的動作都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急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樓梯的方向，然後不約而同地邁步向前迎了兩步。
樓梯的轉角處出現了玄淵的身影：
銀灰色的長髮還帶著些許潮意，顯然剛剛沐浴過。他懷裡橫抱著裹著一件寬大睡袍的孟瑜，她那張絕美的小臉上泛著如同桃花盛開般的紅暈。
粉紫色的眸子裡還殘留著水汽氤氳的迷離光暈，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胸口，手指蜷在他肩頭的浴袍邊緣，一看就是被“滋養”得相當徹底的樣子。
凌塵和九梟的目光同時暗了暗？
兩人都壓制住了心頭那股翻湧的情緒，凌塵率先上前一步，伸出雙手朝向玄淵懷裡的孟瑜，嗓音帶著刻意平穩卻依然微微低啞的溫度：
“三哥，把雌主交給我吧。接下來的旅程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一定不會讓雌主累到半分。”
他後半句話中暗含的意思不言而喻——接下來的鮫人族之行，雌主該歸我了！
玄淵垂下那雙慵懶的銀灰色眸子，淡淡地在凌塵臉上掃了一眼，輕鬆一個側步就錯開了他伸出的雙手，隨即嗓音平淡地緩緩開口：
“不用。在龍族雌主全權歸我。四弟，還是不要輕易打破這種規則比較好。不然——”他停頓了半息，銀灰色的長眸中掠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接下來雌主也不會完全地屬於你。’
他後半句話雖然沒有說出口，凌塵就是從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讀懂了那未盡的潛臺詞。他有些訕訕地收回了雙手，鮫人王族那雙向來沉穩的冰藍色眸子中掠過一絲極少見的挫敗和無力。
沒辦法，誰讓現在確實是在龍族的地界上，玄淵的實力又已經達到了十三階後期這種足以碾壓他的恐怖層級。
從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頂端、被整個鮫人族捧著長大的凌塵，在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我想爭取卻爭不過”的滋味之後，下意識地帶著淡淡委屈的眼神看向了被玄淵抱在懷裡的孟瑜。
那一抹委屈極其剋制，如同一層極薄的冰面下流動的暗湧，如果不是孟瑜對他足夠了解，幾乎會錯過那道轉瞬即逝的神色。
她對上他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整顆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她拍了拍玄淵的手臂，嗓音還帶著剛剛被折騰過後的沙啞和軟糯：“放我下來吧。”
身為獸夫，順從自己的雌主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本能。玄淵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手臂卻不自覺地鬆了力道，將她穩穩地放在了地上。
孟瑜的雙腳剛接觸到地面，就邁開步子走上前，踮起腳尖在凌塵微涼的臉頰上落下了輕柔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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