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潘老爺子想說喪氣話。
他盯著南方，又是長長一聲嘆氣：“鳶福，不是我想說晦氣話，是咱回嶺南的路太遙遠了呀。”
“我們都還沒有出西州，出了西州還要經過三個州才能到江州，從江州回嶺南路程較短一些。”
修墓的時候，潘老爺子聽金鳶福說了一些事。
知道她跟江州的親姐姐有矛盾。
他又換了一個方案：“如果繞開江州，我們只能從玉州回嶺南，至少又得多一個月的路程，現在各地都在打仗逃難，我們還沒路引，就算有命活著。”
“兜兜轉轉差不多也得一年才能回到嶺南。”
聽到路引兩個字，金鳶福想到了什麼，她從衣領裡面拿出小香囊。
把路引拿出來對著潘老爺子嘿嘿一笑：“老爺子，我有路引。”
從她手上接過路引仔仔細細地看瞧了又瞧，發現是真的路引，老爺子驚訝了：“鳶福，你哪來的路引？”
提到這東西的來源，金鳶福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
她抿著唇，勉強笑了笑：“我家阿卿給我弄的。”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過得不太好，提到阿卿兩個字，她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潘老爺子知道她夫君是誰，那孩子還救過他們的命呢。
看到她哭，潘老爺子心裡也難受。
他從懷裡拿出一張洗到發白的手帕遞給她，想到她手臂的傷還沒好，只敢輕輕拍她的肩膀。
上一刻，還是金鳶福安慰他。
這一刻，就成了他安慰金鳶福。
他像哄自家的孫女一樣，滄桑的聲音帶著安心：“鳶福不哭哈，等咱們回嶺南了，你們夫妻就能團聚了。”
不提團聚還好，一提金鳶福更傷心了。
她兩隻手捏成小拳頭，一邊擦眼淚一邊抽抽噎噎地道：“老爺子，我...我想回...回家...”
她哭聲越來越大，一下把潘老爺子的眼淚也惹出來了。
他手捂著雙眼，老淚橫縱地道：“鳶福，我也想回家。”
反正現在也沒人，他倆想咋哭就咋哭。
還沒哭夠，突然聽到了馬蹄聲，兩人就像受驚的兔子，蹭地一下不哭了。
“有人來了，快跑。”
連眼淚都來不及抹，麻溜地翻上驢背，她用帶著鼻音的語調對潘老爺子說：“老爺子，鞭子掄起來，跑快點。”
“知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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