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崢鬆開又握了握手指，看著已經死去的海蜥，胸口那股憋著的勁終於散了。
廢港那次，他只能守住通道，沒機會親手收掉目標。今天裴驍替他擋住側面，喬嵐指給他破綻，最後送進海蜥咽喉的槍，卻握在他自己手裡。前幾天留下的骨材沒有白用，回到學校反覆練過的槍，也沒有白練。
巖脊另一側突然傳來一聲重響。
韓崢立刻轉頭。
顧長夜已經被成年海蜥逼離了原先的位置，正沿石臺向外退。海蜥粗壯的前肢踏過巖沿，頭頸與長尾交替襲來，逼得他接連變換方向。
一刀盪開利爪後，顧長夜順著《回鋒刀》的轉勢斂刀變招，順勢繞向海蜥頸側。可他剛靠近，成年海蜥便壓低腦袋，用肩甲擋住了刀鋒。
它的防守比小海蜥更難對付。
顧長夜向側後方移動，粗長的尾巴立刻貼著石面掃來。他及時收步，尾端便抽在前方的巖角上，碎石迎面飛起，打得作戰服沙沙作響。
韓崢看得眉頭一緊。
成年海蜥每次甩尾，背脊都會有一瞬間完全暴露。顧長夜的刀已經幾次抬起，卻始終沒有朝那裡重斬，而是避開背甲，繼續尋找頸側與腹部的薄弱處。
他們要帶回去的，正是那根脊骨。
另一邊，喬嵐已經展開工具，照著昨天確認過的位置分離骨材。裴驍替她固定屍體，扶住容易晃動的一側，沒有讓剛剛保下來的脊骨又毀在取材時。
韓崢看了看兩邊，提槍站到巖脊旁。一旦成年海蜥轉向這邊，他便能先將它攔住，不必讓喬嵐和裴驍倉促丟下手裡的東西。
顧長夜又一次避開撲咬，終於不再圍著那片窄石臺轉。
他主動退向已經確認過的寬石臺，腳下有了餘地，海蜥的長尾便沒法同時封住兩邊。顧長夜站穩以後重新提刀，等著它追來。
成年海蜥卻停在了巖脊旁。
它盯著顧長夜低吼，前爪在石面上抓了幾下，隨後慢慢退回巢前，橫在兩片岩面之間。厚甲貼著一側巖壁，長尾垂向海邊，頭頸則始終對著外面。
顧長夜沒有跟進去。
那裡連轉身都嫌窄，他若貼著巖壁與它廝殺，稍一失手，就可能被整副身體擠在石縫裡。
他換到寬臺另一邊，成年海蜥便跟著轉頭；刀尖逼近眼側，它就縮頸，將硬甲迎上來。那條長尾也沒有閒著，沿著海側不時掃動，逼得他沒法輕易繞後。
高處的教習已經挪到巢口上方，視線始終留在顧長夜與異獸之間。顧長夜仍有地方退，成年海蜥也沒有越過他衝向取材的兩人，教習便沒有叫停。
喬嵐終於將需要保全的骨材分離出來。
長長的脊骨被放進托架，連同可用的其他骨材分別封存。裴驍扣緊匣蓋，將它們移回入口乾地，第一頭鐵脊海蜥的收穫才算真正收好。
韓崢回頭確認了一眼，隨即提槍越過巖脊。
“長夜，我來幫你。咱倆分開，看它還能不能只顧著縮腦袋。”
顧長夜聽見他的聲音，側過頭，臉上也露出一點笑意。
“正好，你從海側攻它的頭，我從這邊動手。”
韓崢往海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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