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感知中，近身數米內的浪湧依舊雜亂，一股與迴流方向不同的擾動卻從右側石縫逼近。他轉頭看去，一條黑色海鱸正從縫邊游出，魚尾攪起一小團渾水。
那股擾動向遠處移開，他也能分辨它離開的大致方向。
“成了。”
顧長夜緩緩抽回左手，甩去指尖的水珠。
皮膚觸水時，他已經能更熟練地辨認近身數米內明顯擾動的大致方向。這項脫胎於伏流海鰻的水生天賦，已然徹底化作了他自身武道感知的一部分。
……
夜幕降臨，暴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聽潮苑一樓大廳的落地玻璃上。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重而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鎧甲碰撞的鏗鏘脆響。
大門被推開，韓崢、裴驍和喬嵐裹著溼漉漉的防雨披風快步走進大廳，身上帶著濃重的海腥味與淡淡的硝煙氣息。
“好大的暴雨，差點在防務公路上被衝進溝裡！”
裴驍一把扯下溼透的兜帽，長長舒了一口氣。他將後背上那面剛修整好的重型合金盾砰地一聲卸在長凳旁，盾面上殘留著幾道被尖銳利爪刮擦出的新鮮白痕，卻沒有半點凹陷。
“長夜，你出關了？”
韓崢將精鋼長槍往牆角一立，脫下皮質手套，大步走了過來。
經過半個月的淺灘磨礪，韓崢身上的二階氣息變得愈發沉穩凝練，原本略顯鋒芒畢露的槍勢，多了一股被實戰敲打後的紮實與厚重。
“剛從海邊回來。”顧長夜從廚房端出四碗早就熱好的薑湯與幾盤紮實的醬肉，順手遞了過去，“北側近岸的任務還順利？”
“順利得不能再順利了。”裴驍端起大碗咕嘟咕嘟灌了半碗熱薑湯，長長哈出一口熱氣，咧嘴笑道，“你小子沒跟著去真是虧了。北邊那些二階尖吻海蜥撲咬是兇，可只要老裴我把大盾往淺灘泥地裡一砸，舉盾守住中路，那些畜生撞上來就是自己找死！韓崢的長槍從盾側遞出去，一槍一個透心涼，喬嵐在後頭封存毒囊和脊骨，配合得天衣無縫！”
喬嵐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解開隨身恆溫箱，收拾著已經騰空的冷藏格，將幾支未用完的保鮮凝膠歸位，順手從側層取出一盒順帶領回來的活血冷敷貼遞給裴驍。
“剛才進校門順路去後勤處交售，給的價格很公道。”喬嵐推了推微溼的髮絲，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扣掉彈藥和凝膠的開銷，這趟毒囊和皮子換回來的錢，我們三個人每人分了將近兩萬塊，還領了三個實踐學分。老裴胳膊上的理療費全賺回來了。”
韓崢拿起一塊醬肉咬了一大口，目光落在顧長夜腰間那柄嶄新的青黑長刀上，眉頭微挑：“這就是你在碼頭換的新刀？”
“‘重霄’，三型合金戰刀。”顧長夜將長刀解下，平放在桌面上。
韓崢伸手握住刀柄，微微發力掂了掂，感受著刀身沉甸甸下墜的力道，由衷讚道：“六十多斤……用料真紮實！刀身比尋常合金戰刀寬了半指，專走大開大合的重劈路子。這把也是冷軋鎢鈦的底子？”
“冷軋鎢鈦，刀脊裡還熔鑄了高純度導靈銅絲，專用來承接雷系氣血。”顧長夜指了指刀脊側面的鍛壓銘標，“花了八萬塊，伏流灣分到的錢花了一半。”
裴驍咬著肉湊了過來，伸手想摸摸冰涼的刀背，卻在半空中猛地頓住，自己先低頭看了看油膩膩的右手，嘿嘿乾笑兩聲，趕緊把手擦乾淨，這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刀身：
“嘖嘖，八萬塊的硬貨……不過值！你小子要在交流賽上打首發，面對的都是外校三年級的硬茬子，沒有一把能硬砸的重兵器，遇上那些皮糙肉厚的傢伙真吃虧。”
韓崢放下刀，看著顧長夜，眼神熾熱中帶著真誠的期許：“還有四周，四校交流賽就要正式開打了。聽教習說，南方武大和海嶽武大這次派出的三階主力，有幾個人在深水防線上立下過驚人的戰功。我們三個在近岸打打下手還行，到了全校大擂臺上，東海武大的臉面全指望你們這五個主力撐著了。”
“放心。”
顧長夜端起碗，與韓崢的茶碗在半空中重重一碰：
“教習那邊雖然擬定的是首發預案，最終出陣還得看賽前抽籤。但既然我主動爭了這個頭陣，真到了擂臺上，東海的陣線，就不會從我這裡被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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