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驍哈哈大笑，順手拉開一把實木椅子：“趕緊坐，後勤樓那群老傢伙沒少拉著你吹捧吧？”
顧長夜將戰刀解下放在玄關架上，脫掉外套坐了下來，面上浮現出一絲輕鬆的笑意：“只是例行核驗手續，耽擱了些時候。”
“學校大屏剛把獎勵通報打出來，單人獨攬十五點最高學分！算上你先前剩的底子，卡里現在足有十九點了吧？外加這一套三階高濃度骨髓淬鍊輔材，這要是傳到二年級那群老生耳朵裡，怕是眼珠子都要紅出血來。”
裴驍嘿嘿笑著，夾起一大片蠻獸肉丟進翻滾的紅湯中：“不過這也是你拿命換來的。決勝局面對燕橫那柄鑌鐵重戟，我在看臺上看得手心全都是汗，那傢伙的重鎧少說也有幾百斤重，重戟正面砸下來真跟小山一樣。”
“燕橫的長戟勢大力沉，防守幾乎沒有破綻。”
一直沉默的韓崢此刻忽然開口：“但在面對第四刀橫斬與第五刀逆撩時，他的發力出現了一瞬的阻滯。長夜，你那一記斷浪殺招‘斷流’，順著護甲裂痕切進去那麼快，我至今還沒想通是怎麼將雷霆與神力完全內斂的。”
“這兩天在看臺上觀戰，看著你跟鄭亦川、燕橫這種擅使重兵器的高手交手，我也摸索到了應對沉重兵器猛攻的新槍路。”
韓崢端起一杯靈果麥酒，仰頭飲盡：“我感覺自己的氣血也快摸到二階極限的關卡了。等這兩天消化完觀戰所得，我打算直接去重力室閉關一週，衝擊三階門檻。等我出關，咱們必須在重力室裡用兵刃痛痛快快切磋一場！”
顧長夜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點頭道：“好，等你出關。”
他們這群人，開學初便在重力室結下了交情。
韓崢骨子裡始終有一股不服輸的傲骨，但這種競爭純粹而熾烈，沒有任何陰暗的妒忌，唯有武者之間對更強境界的極致嚮往。
“你們倆都是武痴，天天就想著打打殺殺。”
裴驍嚼著滾燙的獸肉，滿足地吐出一口熱氣，拍了拍自己腳邊那面沉重的合金戰盾：“我就沒那麼大野心。這次給主力戰隊當陪練，學校給補了一大筆專項合練津貼。我今天剛去了一趟裝備庫，打算把這些津貼全投在這面盾牌上，加裝一套最新式的多層減震緩衝環。下次要是再碰上海獸潮或者狂暴的重戟，老子往前面一立，就算是四階兇獸也別想輕易撞碎我的防禦！”
“減震環確實實用。”
喬嵐合上手中的速記本，抬起頭來，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思索：“不過出海之後，真正的危險往往不在於正面撞擊，而是在海流暗湧與濃霧中驟然出現的偷襲。”
她將手中的速記本推到桌子邊緣，上面清晰繪製著近海多處島礁的地形圖與海獸出沒潮位線。
“這兩天我把近海實踐的所有觀察記錄全都重新梳理了一遍。退潮時，水下暗礁區域的視野不足十米。我跟導師申請了，下週開始接手更外圍近海巡防連隊的偵察輔助任務。”
喬嵐看著在座的三人：“你們在前線正面衝殺，總得有人把暗礁下面的動靜看個清清楚楚。”
火鍋蒸騰的白氣在客廳中瀰漫開來。
四名少年圍坐在這口熱氣騰騰的銅鍋前，就著辛辣滾燙的湯汁與麥酒，分享著各自的收穫與未來的方向。
韓崢求攻伐極境，裴驍求堅壁不倒，喬嵐求明察秋毫。
他們彼此依靠，並肩作戰，卻又各自在武道的宏大版圖上邁出了堅定而清晰的步伐。
酒過三巡，肉盡湯歇。
窗外的海潮拍打著東海武大的海堤，潮聲漸漸低沉，化作一曲悠長沉緩的夜曲。
深夜，各自回房。
顧長夜坐在書桌前，窗外微涼的海風穿窗而入，吹散了身上的微醺酒氣。
他從盒中取出那三支散發著幽藍熒光的輔材，整齊碼放在暗格之中，隨後將腰側的“重霄”戰刀平放在雙膝之上。
指尖順著冰涼的合金刀身緩緩撫過，刀脊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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