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教習精舍的竹林，在青石小徑上灑下斑駁跳躍的碎影。
小院之內，石桌上一壺靈茶正泛著嫋嫋白氣。
陳景嶽身著一襲素淨的武道白袍，坐在石凳上品茗。看到推門而入的黑衣少年，老人那張向來不苟言笑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溫和之色。
“坐吧。”
陳景嶽指了指對面的石凳：“方才趙銘專員已經提前跟我透過氣了。那份請假申請，帶來了？”
“帶來了。”
顧長夜雙手將一份端正工整的離校請假單遞到石桌之上：“學生此番返鄉，是為了核認江城特管檔案庫內那份與我本人有關的原始採血與體質底單，徹底釐清當年孫靖私自抄錄外洩的利益鏈條。”
陳景嶽放下茶杯，提起硃砂筆，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在審批欄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加蓋了教習私印。
“去吧，理當如此。”
陳景嶽將請假單遞還給顧長夜：“武者立身於世，講究念頭通達、恩怨分明。當初你在江城備受冷遇，暗中又遭歹人算計。如今官方專案組既然查到了明確的賬冊與清冊，你作為當事人，親自前往核認，合情合理合法。”
說到這裡，陳景嶽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冷芒。
“不過你給老夫記住了，如今的你，不是當初江城那個孤立無援的顧家長子，而是我東海武大的真傳弟子，是剛剛力斬強敵、為東海奪得四校魁首的第一功臣！”
老人站起身來，寬大的袍袖隨風獵獵作響：“東海武大的門人，絕沒有在外面平白受人欺負的道理。今日校務處會正式向江城市政廳與江城武盟發出公函，通報你此番返鄉核查本人檔案的行程。”
這封公函的分量，顧長夜心中自然清楚。
頂尖武道名校的公開支援與背書，便等同於向江城各方勢力劃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紅線。任何膽敢在暗處動手腳、試圖阻撓調查的勢力，都要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得住整座東海武大的雷霆怒火。
“學生謝過老師。”顧長夜起身深深一禮。
“趙銘專員已經在兵武館外等你了，去吧，把當年的舊賬徹底算清楚。”陳景嶽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滿是期許。
顧長夜告別導師，闊步走出了教習精舍。
在兵武館下方的廣場邊緣，趙銘的深青色公車正靜靜停靠在路旁。
看到顧長夜走來，趙銘從車窗內遞出一隻牛皮紙檔案袋。
“這是江城武盟簽發的專項協查公函。”
趙銘叮囑道：“抵達江城之後，你持此函前往江城監察署，由監察專員陪同，按程式申請進入被封控的醫療中心現場，當面啟封核對屬於你本人的在庫卷宗。一切都在規矩內辦，有武盟與校方雙重監督，顧家絕無可能在眼皮底下銷燬任何證據。”
“明白。”
顧長夜接過沉甸甸的檔案袋，小心收入隨身的揹包內。
返回聽潮苑宿舍，顧長夜換上了一套輕便耐磨的黑色作戰服，將身份終端、學分卡、通行卡以及裝有那三支輔材的恆溫箱妥善收好。
隨後，他摘下了懸掛在牆上的“重霄”戰刀。
他握住刀柄，將長刀微微抽出，冰冷的鋒刃上映照出少年清秀的面龐。
“咔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