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一片死寂。
韓崢身側的長槍還未完全轉正，槍尖堪堪停在半空，卻已徹底失去了威脅。
“停！”
場邊的值守教習原本微眯的雙眼猛然睜開，將手裡的防線名冊往長椅上一扔，拍著巴掌站起身來，讚許道：“好一記借勢翻刀！點到即止，漂亮！”
顧長夜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將木刀從韓崢胸前收回，抱刀後撤一步：“承讓。”
韓崢低下頭，看著胸前護甲上被木刀點出的淺淺白印，又扭頭看了看自己依然偏在身側、未能及時遞出的槍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數秒之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粗氣，將練習重槍往地上一頓，苦笑著搖頭：“服了！我真服了！”
“剛才那兩刀明明都被我橫槍擋死了，按理說你的力道早就該洩乾淨了。”韓崢解開胸前護甲的扣帶，滿臉好奇地湊上來追問，“你到底是怎麼把第三刀送進來的？那種反震力道，尋常人連握緊刀柄都難，你怎麼還能順著力氣直接轉出下一刀？”
顧長夜將木刀放回兵器架，一邊解下護臂，一邊解釋道：
“靠的是《奔雷刀》的蓄勁法門。第一刀被你橫槍截住時，不能靠手腕硬頂，得順著彈開的勁頭把反震卸給腰背。”
顧長夜放慢動作轉了下腰胯：“腰腿與肩背轉得順，被震開的勢頭正好帶出第二刀下劈。你橫槍擋住刀鋒，反倒成了我借力變向的支點。至於第三刀——你上託橫架時，我藉著刀身微彈沒有後撤，反而趁勢搶進半步切入你長槍內側。你當時急著收短槍桿反刺，槍尖偏在外面來不及回正，內側便全空了。”
韓崢眼神一亮，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長槍，恍然道：“我當你手腕有多硬，原來是順著我的橫槍借力換勢，第二刀一彈開就搶步貼身！我光顧著托住下劈搶攻，中門反倒露了個乾淨。”
顧長夜看向韓崢手中的長槍，主動開口：“韓崢，第一輪你逼退我那記收槍短刺，放慢給我看一眼？”
“行啊。”
韓崢提起練習長槍，在空地上放慢動作走了一步：“你看，剛才你抹開槍尖，我沒往回大抽，借擰腰收步只把槍桿縮了兩寸。”
他手腕微送，槍尖在極短距離內沿直線微頓又遞出：“走的是最短的直線，力道雖不如全力突刺，但出手比你重新起刀快得多。只要你變招稍慢半拍，中線就被佔死了。”
顧長夜凝神看著槍尖微顫的直線走勢，徹底看清了第一輪被逼退的關竅所在：收槍佔直線的速度，確實快過回刀重起。
韓崢咧嘴一笑，收槍上前拍了拍顧長夜的肩膀：“今天算是見識了！不過你小子別得意，下回切磋，我可不會再讓你這麼輕易把槍頭挑開，老子直接提前把上盤也給你封死！”
“隨時奉陪。”顧長夜點頭應下。
假人樁房練熟的刀招，經韓崢這一攔，才暴露出臨場銜接的問題。這一次，他找到了應對這套封擋的辦法，換一種反擊，仍要再試。
離開兵器場，兩人在洗漱間沖洗掉汗漬，換上乾爽的校服。
剛走出訓練館大門，顧長夜口袋中的通訊終端便傳來一陣急促的震顫。
顧長夜取出終端低頭看去，螢幕上跳出一條核查通知，轉發方是東海武大教務處與保衛處，而署名則是東海武盟調查督導組。
韓崢見他目光停在螢幕上，湊過來瞥了一眼：“怎麼了長夜？防線那邊又有新任務？”
“不是防線的事。”
顧長夜滑開公函詳情。
公函的內容言簡意賅：
【東海武大保衛處轉武盟督導組通報：衡寧檢測所已移交兩年前涉事經手人孫靖的部分早期體檢樣出入庫及外送交接底單。經武盟核查組初步篩查，底單內涉及數批以舊編號代稱的學員樣本。請學員顧長夜於明日上午九點，前往衡寧檢測所現場核認本人原始檔案與樣本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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