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雪，收起你那套自以為是的說辭，睜大眼睛看清楚。”
顧長夜指尖點在影印件上那行留樣程式碼“JC-GCY-001”與孫靖的親筆簽名上，語調平緩，卻寒意徹骨：
“三年前我剛回顧家，在這座中心做常規體檢，最初送檢建檔的手續挑不出毛病。可經手的孫靖簽了接收原聯，轉頭就私抄我的底檔並外洩，用來暗中篩查；兩年前，他更是把這份‘JC-GCY-001’的早期體檢留樣，從衡寧檢測所偷偷送了出去！”
顧清雪瞳孔驟縮，看著單據上構成鐵證的簽名與印章，嘴唇泛白發顫：“這……怎麼可能？當年不是普通的尋親體檢嗎？孫醫師他……”
她只管材料經銷，根本不知底層這些勾當，看到官方核定的證據，臉色煞白。
顧長夜手指下移，落在隨附的轉檔與專賬核銷單上：
“還有這兩年前結項時的把戲。醫療中心的主管親自簽字，把包含這份原聯的原卷壓進地下庫，當特管專檔封存，繞開所有常規審查；對應的檢驗費，也沒走體檢正規公賬，而是偷偷走內部專賬核銷。”
顧長夜抬眸看向顧清雪，目光如刀：
“更別提我離家前半年，顧家為了給顧青河配藥，強抽了我十四次血！那十四份裡，六份給顧青河製藥，一份追回後由東海武盟獨立保管，剩下的七份活性血樣到底流去了哪裡，至今還在查！這筆賬，連同兩年前被孫靖違規外送的早期留樣，專案組都會一查到底！”
顧清雪身子發軟，被這字字如鐵的事實逼得幾乎喘不過氣。
顧長夜神色漠然：
“當初顧家吸我的血成全顧青河，視我如草芥，那時你們誰提過半句血脈至親？”
“如今東海追究孫靖私抄外洩和盜送樣品的重罪，江城封控醫療中心的涉案區域，清查特管與專賬的違規漏洞；老客戶暫緩續約，是你們信譽崩盤；集團停撥資金籌備保證金，也是你們自己做出的選擇。一切都是顧家咎由自取。”
顧長夜收起單據，重新揣入懷中，冷冷擲下最後一句：
“鐵證如山，我絕不會出具任何諒解宣告。顧家的生意死活與我無關，你也別妄想拿血脈親情，來妨礙依法追責！”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落下的寒雷，將顧清雪腦海中最後一點僥倖與幻想劈得粉碎。
她僵硬地站在冰冷的石階上，看著少年的臉龐，只覺得渾身上下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連指尖都在劇烈地發抖。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早已被顧家推出門外的弟弟，不僅在武道修為上已經成長到了她只能仰望的高度，更在法理、證據與大義上，將顧家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
什麼長姐的體面，什麼家族的恩威，在剛才那幾頁蓋著鮮紅公章的司法鐵證面前，簡直可笑得像是一場自欺欺人的鬧劇。她甚至連一句反駁、一句求情的話都再也說不出口，只能臉色慘白、張口結舌地站在原地。
顧長夜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對於這群只有在自身利益受損時才會想起“親情”的人，多費一秒鐘的口舌都是浪費。
他徑直從僵立的顧清雪身旁走過。黑色的作訓服帶起一陣冷冽的寒風，兩人擦肩而過，形同陌路。
走下青石長階，顧長夜來到路旁的執法車前，向等候在此的徐正拱手道：“徐處長，讓你久等了。今日取證之事多謝相助，後續若有那七份血樣或早期留樣的訊息，隨時聯絡。”
徐正將剛才臺階上的一幕盡收眼底，眼中對這位少年更添了幾分欽佩，點頭道：“長夜放心，專案組絕不姑息任何違法犯罪。我先回署裡將原聯入庫，向東海方面彙報，改日再會！”
“再會。”
隨著執法車隊在低沉的引擎聲中駛離廣場，醫療中心門前只餘下呼嘯的寒風，以及臺階上那個失魂落魄、久久無法回神的孤立身影。
顧長夜提著恆溫箱，按了按肩上的戰刀揹帶，正準備轉身步入人行步道。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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