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拋回去，洛禾似乎也怔了怔。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幅度很小、但很明確地點了點頭。
陳夜覺得有趣。
洛禾這種近乎刻板的有問必答…
人機無疑了。
他樂呵呵地輕笑著，依著她的話開口道：“洛禾，那你告訴我，為何你覺得我現在不宜學習陣法？”
洛禾望著少年嘴角噙著的笑意，忽然覺得心裡有些毛毛躁躁的。
他總是在笑。
洛禾心想。
她垂眸，而後平靜道：
“你如今丹道未穩，每日需花大量時間研習藥理、控火、孕丹。武道初立，打熬筋骨、貫通氣血、練習技法亦不可懈怠。雷法初涉，引雷淬體、感悟天威、馴服暴炁更是兇險艱難。”
她列舉得清晰而條理，語速緩慢，似乎想確保陳夜能夠聽懂。
“三者並行，已是極限。人之精力有窮，道途之基貴專。陣法一道，博大精深，非朝夕可窺門徑，初學尤耗心神，牽一髮而動全身。此刻分心於此，貪多必失。”
“非但陣法難成，更可能擾亂你現有修行節奏，致使根基虛浮，甚至損傷道基，斷送前路。”
...
與陳夜心想的理由一般無二。
但是，看著洛禾那副平靜模樣，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衝動。
或許是被她這種過分冷靜的態度再度激起了一絲頑劣。
他向前微微傾身，盯著她的眼睛，用比剛才更輕、也更慢的聲音問道：
“所以，你其實是在關心我，對嗎？”
洛禾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那雙不含任何情感的淡漠赤眸，就這麼望著陳夜。
她似乎在思考。
或者說，她在處理這個新的問題。
過了大約兩息，或許三息，清冷的小雪糰子像是終於得出了某種結論。
洛禾沒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忽然轉開了視線。
目光投向蘇媓，她素白的雙手抬起，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清冷：
“蘇師伯，若無其他吩咐，弟子先行告退，將星宮之事回稟師父。明日辰時，弟子會準時來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