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條上的字跡工整清秀，一筆一劃都寫得認認真真，像是怕人看不清似的。
“灶上有熱水，粥不夠還有。”
沒有署名，但陳夜認得這筆跡。
他笑了笑，把紙條摺好收起來，起身去廚房打水。
灶臺上的確溫著一大鍋熱水，旁邊還放了一個木盆，盆邊搭著乾淨的布巾。
陳夜打了水，坐在烏閣門口泡腳。熱水漫過腳踝的時候，他舒服得嘆了口氣。
月光很好，灑在庭院裡的古茶樹上，葉片泛著銀色的光。
蟾宮的窗戶亮著，月光石的光芒透過窗欞灑出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清冷的銀霜。
窗臺上那個小瓷碗還在，裡面換了新鮮的水，漂著幾片月桂花。
陳夜看著那扇窗，忽然想起今天在演武場上的事情。
小妮子說自己迷了路，可她手裡明明有輿圖玉簡，青雲宗每一條路都標得清清楚楚。
天樞峰的鄭峰主乃是東勝神洲有名的煉器師，又怎麼會連一個堪輿圖都造不好？
更何況到陰陽玄妙洞天的路她走了不知道多少遍，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去。
但洛禾還是坐在那裡，拿著玉簡低著頭，像是在研究什麼。
陳夜知道的，其實她只是為了等他一起回家而已。
仰頭看著月亮，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化開。
嗯，小妮子倒也沒那麼冷淡。
最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只記得月亮很圓，風很輕，蟾宮的燈光一直亮著，直到他閉上眼睛。
第二天清晨，陳夜睜開眼，發現自己又是在床上——大概是半夜泡完腳自己爬上來的吧。
昨天太累，有點記不清了，不過被子蓋得整整齊齊，連被角都掖好了。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丹寶的丹藥的確藥力強勁，昨天被雷劈出來的那些傷痕已經完全消失了，新生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玉色，摸上去光滑溫熱。
此時，十二條脈絡在體內緩緩運轉，源炁流淌其中，比昨天壯大了何止一倍。
他握了握拳，感覺能一拳打碎山嶽。
當然，這大概只是錯覺。
開脈境圓滿的修士確實比普通人強得多，但離一拳碎山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不過陳夜已經很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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