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道？”
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輕輕的，像是在品味什麼。
然後她抬起頭，那層溼漉漉的水光還在眼底，但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變得漠然了。
“什麼算正，什麼又算邪呢？”
羊妮的語氣倒是沒有質問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那王峰主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算正還是算邪？”
殿內安靜了一瞬，王落垂眸。
羊妮淡淡地笑了笑，揹著手隨口道：“我只是想變強而已。”
“用什麼手段，跟什麼人合作，對我來說沒那麼重要，如今委身於合歡，也只是因為他們手裡有我需要的東西，而我手裡也有他們需要的東西，僅此而已。”
“一如方才李長老跟你說的合作，這終究只是一種生意罷了。”
羊妮嗤笑一聲，回頭看著那黑袍男人：“李長老，你會向我尋求忠誠嗎？”
黑袍男人樂呵呵地笑道：“聖女大人說笑了，您能留在合歡，已是我等最大的願望，又怎麼會以忠誠二字束縛於您？”
羊妮嘖嘖了一聲，談興全無。
她又回頭看著王落：“總之王峰主，所謂正邪不是你我說了算的，是由實力說了算的。”
“修行界，拳頭才是道理。”
她的目光落在殿內那具冰棺上。棺面覆著薄薄的寒氣，隱約能看到裡面那張安靜的臉。
“就像王峰主，您也不在乎跟我們合作算正算邪，您只在乎棺裡的人能不能醒過來。”
...
王落的手指微微收攏，沒有說話，坐在那裡像一尊落了灰的雕像。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半個月後的比武大會，你便以我親傳弟子的身份參加。”
“天璇峰的陣法記錄，每月初一會有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黑袍男人一喜，深深鞠了一躬：“王峰主深明大義。”
王落沒理他。
他站起身，走到冰棺旁邊，低頭看著裡面那張臉。棺面上的寒氣很重，把他的眉毛和睫毛都染上了一層白霜。
“羊妮，把衣服換好，然後明日去靈韻殿要一尊洞天。”
說罷，他隨手從儲物戒裡丟出一套白底紅領，上繡狐狸的素白道袍給那黑衣少女。
“在去往星宮之前，莫要生出事端，諸位峰主都不是傻子，外面叫我師尊即可，私下隨你。”
語畢，王落隨手一揮，那黑袍男人被一股氣勁推出了大殿，直直朝著山外飛遠，而他自己則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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