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禾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月光石的光暈已經淡了下去，窗外的天色是一種介於灰與藍之間的曖昧色調，像被水洗過的墨痕，薄薄地鋪在窗欞上。
她睜開眼，眨了兩下，意識從睡眠的深海里慢慢浮上來。
然後她感覺到了自己身上那條不老實的大腿。
陳夜還睡著，睡姿...並不那麼美觀。
他仰面躺著，一隻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腹部，被子被蹬到了腰際，露出精壯的上身和一條鬆鬆垮垮搭在胯骨上的內褲。
他的右腿搭在洛禾白嫩的小肚子上，偶爾還蹭一下，像是抱著什麼冰涼涼的抱枕一樣。
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小陳的睫毛很長，睡著的時候微微卷翹著，鼻樑挺直，唇線分明，下巴上倒是冒出了一點青色的胡茬。
明明昨晚上還沒這麼明顯的。
好神奇...
洛禾側躺著，看了他很久。
月光石的餘暉和晨光交織在一起，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柔和而溫暖，不像醒著時總帶著幾分懶散和戲謔。
睡著的陳夜看起來安靜得像個孩子，乖乖的。
洛禾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她也經常這樣醒著看他。
當然，倒也不是因為她想看，而是因為小陳夜總是擠她。
七歲的小陳夜睡覺極不老實，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纏著她，胳膊腿全搭在她身上，還時不時往她懷裡拱。
小洛禾被擠得睡不著，自然就只能睜著眼，幽幽地看他。
看著看著，天就亮了。
那時候她總在想，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嗯...現在她還在想，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但想完之後，洛禾卻慢慢抬起手。
像怕驚動什麼，食指指尖懸在陳夜臉頰上方一寸處，停了一會兒。
然後輕輕戳了下去。
陳夜沒醒。
洛禾又戳了一下。
還是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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