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念間，丹雲心卻又輕聲道：“而且我之所以覺得這件事可以往後放放，是因為小羊妮的眼神，和為師以前見過的那些邪修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丹雲心想了想：“那些邪修看人的時候，眼睛裡要麼是貪婪，要麼是仇恨，要麼是瘋狂。但小羊妮的眼神很清澈。”
“她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像一個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的人。”
陳夜想起系統對羊妮的評價——羊妮平等地厭惡著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
“為師覺得，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該往什麼方向走，迷茫之人，最是可憐。”
“...”
她停下來，搖了搖頭：“況且，為師覺得人總會犯錯。”
她抬起頭，看著陳夜，眉眼彎了彎：“小夜不是也在猶豫嗎？你要是真的覺得她該死，就不會來問我了。”
陳夜默然。
丹雲心說得對，他確實在猶豫。
如果羊妮是那種純粹的惡，他根本不會糾結。
但麻煩的地方就在於，羊妮不是。
她雖然是個很會演戲的笨蛋綠茶，但偏偏在面對陳夜的時候，羊妮總會表現出相對真實的一面。
這樣的一個人，陳夜沒辦法簡單地把“內奸”兩個字貼在她臉上，然後心安理得地看著她被處置。
丹雲心樂呵呵道：“星宮不是要開啟了嗎？她要是真的想做什麼，總會露出馬腳。”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陳夜的肩膀，語氣溫柔：“小夜不用什麼都自己扛著，青雲宗裡有很多你可以放心依靠的師長。”
“天塌下來，也是我們這些長輩先頂著，別怕。”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只是嗯了一聲。
“好啦。”
丹雲心拍拍小手：“該去主峰了，星宮大比的開幕式快開始了。”
她從儲物戒裡喚出那朵軟乎乎的流雲兜，輕盈地躍了上去。
陳夜跟著踏上雲舟，在她身後站定。
流雲兜緩緩升空，穿過千丹洞天的穹頂，穿過天瑾峰的雲霧，朝著主峰的方向飄去。
高空的罡風吹得丹雲心的髮絲飛舞，黑白參半，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露出底下纖細的小腿和白色的襪邊。
風吹過來，帶著高空特有的清冽氣息和淡淡的藥香。
丹雲心的身形在風中微微晃動，流雲兜的雲絮柔軟，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不太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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