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兩年，陳夜三十歲。
開春以後，小梧城的天氣漸漸暖和起來。
河邊的柳樹抽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風中輕輕搖晃。
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賣豆腐腦的、賣糖葫蘆的、賣胭脂水粉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整條長街都熱鬧了起來。
陳夜和阿丹的婚事定在了三月初六。
日子是阿丹選的，她說這天宜嫁娶，諸事皆宜。
陳天明和於春挽對這個婚事倒是沒什麼意見。
雖說阿丹來歷神秘，但這十年下來，老兩口早就把她當成了自家人，尤其是不知阿丹底細的於春挽，以前是覺得陳夜配不上小姑娘，便沒提過。
沒想到兩個孩子竟然自己走到了一起。
妙極！實在是妙極！
“這孩子好啊，”於春挽拉著陳夜的手，眼眶紅紅的，“比那個…比那些個都強。”
陳夜知道她想說的是誰，但沒有接話。
婚期定下之後，阿丹整個人都變了。
她開始研究小梧城的婚俗，問東家、問西家，拿個小本本記了滿滿好幾頁。
陳夜有一次去藥堂，看到她正對著一本冊子發呆，湊過去一看，是婚服的樣式圖。
她翻到這一頁，搖搖頭，翻到那一頁，又搖搖頭，眉心蹙著，一臉糾結。
“丹寶，你選哪個都是最漂亮的仔。”
“不行呢。”她頭也不抬，“這可是我們兩個一輩子的大事。”
陳夜沒再說什麼，在她旁邊坐下，陪她一起翻那本冊子。
最後阿丹選了一件大紅的嫁衣，裙襬繡著金線的鳳凰，領口鑲了一圈細小的珍珠，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裁縫說這是他們鋪子裡最好的款式，光是繡鳳凰就繡了三個月。
阿丹試穿的時候，陳夜在門外等著。
門開了，她站在門口，大紅嫁衣襯得她膚白如雪，黑白參半的髮絲在紅色的映襯下愈發分明。
她低著頭，手指攥著裙襬，有些緊張。
“好…好看嗎？”
陳夜看了她很久，然後笑了。
“好看的。”
阿丹的耳廓紅了，嘴角翹起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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