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有一種預感——這大概是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個冬天了。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有一種很清晰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告訴他：差不多了陳夜，你該走了。
他並不害怕。
甚至有些期待。
恰在這時，藥堂門口傳來一陣銀鈴聲。
那聲音清脆，在風雪中格外清晰，陳夜愣了一下。
門被推開，風雪灌進來，一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纖細的輪廓——
赤足，腳踝上繫著銀鈴，每走一步就發出細碎的叮噹聲，裹著一件素白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陳夜眯起眼睛，看著那道身影。
貓被驚醒，從他膝蓋上跳下去，躲到了桌子底下，衝那女人哈氣。
那女人在診桌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陳夜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我這裡不接修行者的診。”
那女人笑笑：“我不是來看病的。”
“哦？”陳夜眯起眼，“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淡淡道：“我來給你送東西的。”
她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放在桌上，手指交疊在一起。
陳夜愣了一下，然後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櫃檯後面，拿了茶壺和兩隻杯子，倒了兩杯熱茶，一杯推到她面前，一杯端在自己手裡。
“慢用。”
他重新坐下，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著。
那人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
爐膛裡的炭火噼啪作響，窗外的雪還在下，越下越大，將整條長街染成一片素白，宛若白縞。
沉默了很久。
那人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盒子不大，手掌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只在邊緣嵌著一圈細細的銀絲，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
“這是阿丹留給你的。”
陳夜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盒子，沒有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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