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對面的女人發出了一聲極輕極淡的嘆息。
那嘆息不辨男女，不辨方向。
原本裂開的面具悄然修復，女人搖搖頭：
“敢於直面心中貪婪困苦，即便是現在也無虛假之言...你果然很有趣。”
女人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像失望，倒像是某種釋然，像終於等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
陳夜抬頭，對面的女人正在變淡。
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畫，顏色開始暈染、線條開始模糊、輪廓開始消散。
“小傢伙，你通過了。”
她說，聲音已經很輕了，輕到像是一縷即將散去的風。
陳夜看著她，明明完全不像，他卻鬼使神差地忽然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誰？”
女人的身影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像月光在水中的倒影，隨時都會被漣漪打散。
她沒有回答。
或者說，她回答了，但聲音太輕，風太大，他沒有聽清。
世界開始崩塌。
並非緩慢的漸進式崩塌，而是一種更暴烈、更徹底的毀滅。
天空像一面鏡子從中間裂開，裂紋向四面八方延伸，碎片從頭頂墜落，每一片碎片裡都映著一個畫面——
小梧城的青石板路，藥堂門口歪歪扭扭的木匾，院子裡那棵桂花樹，樹下石桌上兩杯冒著熱氣的茶，廚房裡鍋碗瓢盆的叮噹聲，灶臺上溫著的粥，床頭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窗臺上那盆不知名的小花……
陳夜站在崩塌的世界中央，一動不動。
下一刻。
那些散落的光點忽然停住了。
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湧入他的胸口，湧入那團正在燃燒的丹火，湧入每一條正在枯萎的經脈。
那種溫暖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從經脈蔓延到骨骼，從骨骼蔓延到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毛孔。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化，那是一種更本質深刻的蛻變，七十年的心魔之旅化作種子在他的身體裡發芽。
十三脈...十八脈...二十五脈...
一種從未有過的力量在體內奔湧，像江河匯入大海，像星辰匯聚成銀河！
每一條經脈都在震顫，每一個竅穴都在共鳴，每一寸血肉都在歡呼！
。脈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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