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無名已經勉強撐起了上半身，後背抵著那棵粗大的玉樹樹幹，胸口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比剛才好了許多。
丹雲心的六品續命丹藥效確實霸道，這麼重的傷，一盞茶的功夫就止住了血。
她低著頭，洛禾這才看清她的全貌。
年紀不大，大概十七八歲，五官清秀，眉眼間帶著一股常年行走在生死邊緣才會有的凌厲和漠然。
但此刻那張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安靜地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看著掌心裡那枚被血浸透的、已經碎裂的玉佩。
玉佩碎成了三塊，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其中一塊的邊緣，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
洛禾銀白的髮絲在淡青色的天光中微微飄動，素白的弟子道袍上沾了幾片枯葉和草屑，見刀無名沒有說話的意思，她低頭拂了拂，然後轉身。
“啊——”
一個沙啞而破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洛禾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回過頭。
刀無名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的音節，像是生鏽的鐵器在石面上摩擦，刺耳而艱難。
“啊...啊啊...”
洛禾看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折返，靜靜待在原地。
刀無名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再說點什麼，但喉嚨裡只擠出一聲沙啞的氣音，見吸引到了洛禾的注意力，她快速低下頭，用手指在地面上寫字。
玉瀾林的地面不是泥土，而是一種細碎的砂石，手指劃過，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字跡歪歪扭扭：
“榭榭你。”
洛禾看了一瞬，然後搖搖頭：“無妨。”
她的聲音清冷如常，沒有多餘的寒暄，語畢，對話結束，便轉身要走。
可身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比剛才更急。
“啊——！”
洛禾皺起眉，她再次停下腳步。
好煩。
此人難不成是在為難我？
...
要不殺了吧。
那一邊，刀無名已經掙扎著坐直了身體，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在砂石上飛快地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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