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妮看著他，眼眶又開始發燙。
這個臭人...都分不清他到底那句話是真心的，那句話是說笑的了...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狗男人！
見妮兒沉默，陳夜便先替還尚且處在昏迷之中的洛禾擦了擦身子。
她的體溫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冰涼得嚇人，胸口的裂紋也在方才服下的金丹藥力下徹底癒合。
但她的眉頭依舊微微蹙著，在昏迷中也不得安穩，彷彿在做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暴雨如瀑，濁氣化的雨水砸在七星殿外的石階上，激起一片迷濛的白霧，簷角匯成的水簾在穹頂幽光的映照下宛若流淌的星砂。
羊妮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站著，赤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秀氣玉嫩的粉色小腳丫微微蜷縮。
目光越過陳夜肩頭，落在洛禾沉睡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移開，望向簷外那片彷彿永遠不會停歇的暴雨。
“她什麼時候能醒？”
轉移了話題，妮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自己也未曾察覺的嫉妒。
陳夜搖了搖頭，眉頭緊皺，眼裡是道不盡的憂心：“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在石階上坐下來，後背靠著柱身，目光落在簷外那片灰濛濛的雨幕中。
羊妮猶豫了片刻，然後也在他身邊坐下。
她坐得很近，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那些微的熱意透過溼透的衣料傳來，攏著裙襬的手肘時不時會碰到他的手臂。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坐著，聽雨聲填滿所有的空隙。
穹頂的閃電偶爾撕開雲層，將他臉上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他的睫毛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格外清晰，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低垂著，不知在想什麼。
羊妮低頭玩了一會兒腳踝上的銀鈴，將其在指間撥轉，鈴鐺發出細碎的叮噹聲，與雨聲交織在一起。
過了一會，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
“陳夜，如果她一直不醒，你會怎麼辦？”
陳夜偏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認真答道：“那我會一直等，一直照顧她，等到她醒為止。”
“要是她一直醒不過來呢？”
“我會想辦法。”
羊妮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略帶苦澀，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在空中打了個旋兒才落在水面上。
再度抬眸望向天際的雨，方才那點旖旎彷彿也被陳夜這番話澆滅了溫度。
“你這個人啊，有時候真的固執得讓人沒辦法討厭。”
陳夜笑笑：“彼此彼此。”
兩人之間的空氣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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