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虎的手腕被冰涼的手銬勒得生疼，整個人像頭被激怒的蠻牛，在兩名警察的鉗制下瘋狂掙扎，粗啞的嗓音裡滿是不甘與狡辯：“警察同志！你們不能這麼不講理！就算懷疑孩子是我買的，也不能平白安這麼多罪名！
再說了，你們說孩子是買的，證據呢？拿不出證據就想帶我走，我告你們去！”
他梗著脖子，三角眼瞪得溜圓，心裡打得一手好算盤，他清楚警方眼下的軟肋。
這事兒明面上是找孩子，自己最多沾個非法買賣兒童的邊，至於其他罪名，他篤定警方沒抓住實據。
只要死不鬆口，等他們耗不下去了，自然會放了自己。
拉扯間，一名年輕警察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壓低聲音跟身旁的同事交換了個眼神，眼底藏著幾分棘手。
趙大虎說的是實話，他們目前確實沒有直接證據。
原本的計劃是先把孩子帶回警局，和報案家庭做親子鑑定，只要鑑定結果匹配，後續的審訊就能順理成章。
可誰能想到，這個看著粗鄙的男人，竟然還懂些“證據”的門道，硬是把他們逼到了兩難的境地。
趙大虎把警察的遲疑看在眼裡，心裡頓時有了底，掙扎得更兇了，連帶著手銬都發出“哐當哐當”的脆響：“我警告你們！趕緊把我放開！不然我反告你們非法拘禁，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警察們臉色沉了沉，知道硬碰硬只會落人口實，正琢磨著要不要先緩一緩，暫時放趙大虎回去，再另尋突破口時，身後“吱呀”一聲，緊閉的木門突然被推開了。
趙大虎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剛才還囂張的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這門是他特意關上的，就是怕屋裡的陳小敏出來，看見自己被警察按在地上的狼狽模樣。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平時連房門都不敢出的陳小敏，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開門。
一股不祥的預感順著脊椎往上爬，趙大虎死死盯著門口，看著那個總是眼神空洞、沉默寡言的女人，一步步從陰影裡走出來。陽光落在她臉上，映出一雙清明得嚇人的眼睛，那是他五年來從未見過的模樣。
陳小敏沒有看趙大虎，徑直走到警察面前，雙手捧著一張疊得整齊的紙，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警察同志，這個你們拿著。”
年輕警察愣了一下，伸手接過紙，展開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頓了半拍。旁邊的同事湊過來一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紙上是一份手寫的交易協議，抬頭清清楚楚寫著“嬰兒買賣憑據”，下面不僅有買賣雙方的簽名，還按了鮮紅的指印，落款日期正是五年前。
有了這張紙，趙大虎非法買賣兒童的罪名基本板上釘釘。但要徹底定案，還需要他本人的供述。一名老警察拿著協議走到趙大虎面前，將紙遞到他眼前：“趙大虎，你自己看看，這是不是你籤的字？”
趙大虎的目光落在“憑據”兩個字上時，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陳小敏竟然會把這個東西拿出來！
這張紙他藏在床板底下最隱秘的地方，平時連自己都很少碰，她是怎麼找到的？
他猛地抬頭看向陳小敏，撞進她那雙再無半分迷茫的眼睛裡，心頭咯噔一下，她恢復了！她記起來所有事情了！
剛才的囂張和狡辯瞬間被恐慌取代，趙大虎掙扎著想要靠近陳小敏，手腕被手銬勒出了紅痕也顧不上，聲音裡帶著討好的哀求：“小敏，你過來，讓我看看你……我知道錯了，等我出去，我就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咱們不待在這兒了，好不好？你再等等我，就等我這一次……”
他試圖用過去五年的“溫情”打動陳小敏，可陳小敏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等趙大虎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陳小敏才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砸在趙大虎的心上：“警察同志，我要舉報，趙大虎非法軟禁我五年。”
這句話一齣，趙大虎的臉徹底沒了血色，瘋狂地搖頭：“你胡說！你明明是我老婆！是你自己掉水裡，我救了你……”
“救我？”陳小敏嗤笑一聲，眼底泛起一絲淚光，卻依舊堅定，“五年前，我在溪邊散步，不小心失足落水，撞到石頭後失去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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