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張無形的網，緊緊裹著兒科病房裡每一寸空氣。
戰北庭站在病床邊，目光落在蜷縮在床頭的小女孩身上。
她不過二歲多的模樣，臉蛋蒼白得像張薄紙，睫毛顫巍巍的，像受驚的蝶翼。
剛才護士換吊瓶時碰了碰她的手，孩子竟像被燙到似的往床角縮。
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女人，那眼神里沒有依賴，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害怕。
“一個孩子，怎麼會怕自己的媽媽？”
戰北庭喉結動了動，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平時的時候，見過了很多的為人處世。
見過太多人心叵測的場景，可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心頭髮沉
這麼小的孩子，剛從昏迷中醒過來，第一反應本該是撲進媽媽懷裡找安慰，可這孩子，卻像見了洪水猛獸似的躲著親媽。
這種情況，明顯就是很不對的，這個孩子的媽肯定是對她做了什麼，讓她害怕的事情，要不然的話，她不可能會是這一個表現的。
旁邊的顧敬言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了幾分。
他剛給孩子做過複查，指尖還殘留著聽診器的涼意：“肝臟問題確實存在，但遠沒到她說的快不行了的地步，日常護理得當，完全不影響正常生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女人緊繃的側臉，“更奇怪的是，血樣檢測裡有不明藥物殘留，雖然還沒確定成分，但絕對不是治療肝病該用的藥。”
戰北庭順著顧敬言的目光看過去，女人也就是孩子的媽媽沈瑤，正攥著衣角，指節泛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病床。
他心裡的疑慮更重了，覺得這個事情的話，肯定就是有問題的。
沒有問題，她不可能會是這個表現的，太肯定是知道什麼的，所以他當即轉頭看向身邊的糖糖。
“糖糖，過來一下，爸爸有事情想跟著你說一下。”
糖糖一直乖乖站在戰北庭的身邊，此刻聽見爸爸叫自己，立刻仰起小臉，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認真：“爸爸，怎麼啦？”
“糖糖，你能不能陪一下那個小妹妹？”戰北庭蹲下身，聲音放得溫柔，指了指病床上的小女孩，“爸爸要跟這位阿姨出去說幾句話，好不好？”
他知道糖糖性子軟，又喜歡跟小朋友玩，有糖糖在，或許能讓那孩子放鬆些。
糖糖順著爸爸指的方向看過去，見小妹妹縮在床頭，眼神怯生生的，立刻點了點頭，把小玩偶抱在懷裡，小步往病床邊挪：“妹妹，我陪著你呀，你不要害怕。”
戰北庭看著糖糖已經往那個孩子走了過去之後，心裡鬆了口氣，起身看向沈瑤，微微頷首，眼神里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沈瑤的目光在病床上的女兒身上掃了一圈，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跟著戰北庭和顧敬言走出了病房。
病房門剛關上，顧敬言就沒了剛才在病房裡的剋制，聲音瞬間冷了下來：“沈女士，有幾個問題，你必須說清楚。”
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手抱在胸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第一，孩子的肝病明明不嚴重，你為什麼跟我們說她快要死了？
第二，孩子身上的針孔，你說是孩子抽血弄的，可那些針孔的位置和密度，根本不是常規抽血會有的。
第三，孩子體內的不明藥物殘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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