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權的車穩穩停在醫院門診樓前，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宋小語下車，指尖觸到她胳膊時，只覺一片硌人的骨感。
宋小語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領口鬆垮地掛在肩上，露出的鎖骨深陷如溝壑，連帶著脖頸處的皮膚都透著幾分蠟黃。
她剛邁出一步，胸口就劇烈起伏起來，像臺老舊的風箱般“呼哧呼哧”作響，細碎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沾溼了額前凌亂的碎髮。
整個人都瘦骨嶙峋的，感覺走路都有些不穩。
“慢點，別急。”
林權放緩腳步，聲音放得極輕，生怕稍重些的語氣都會讓眼前人散架。
他抬手替宋小語攏了攏外套下襬，目光掃過她凹陷的眼窩。
那雙曾經亮得像含著星光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渾濁的疲憊，連看人時都帶著幾分怯懦的閃躲。
“我沒事……”
宋小語的聲音細若蚊蚋，每說一個字都要頓一下，似乎耗盡了全身力氣。她下意識地攥緊林權的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點微弱的力道，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不遠處，糖糖正扒著自家車的車窗，小腦袋探出來望著他們，肉乎乎的小手在玻璃上印出一個個淺淺的掌印。
“宋阿姨，你要好好治病呀！”
她的聲音清脆得像剛剝開的糖塊，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等你好啦，糖糖帶你去看公園裡的小鴨子！”
宋小語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看向車窗後的小身影，嘴角艱難地牽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容裡藏著感激，也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苦澀。
林權朝糖糖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放心，隨後便扶著宋小語，一步一步挪進了醫院的大門，那背影在來往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單薄。
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裡面，戰北庭才發動汽車。
糖糖乖乖坐回兒童安全座椅上，小短腿晃了晃，懷裡還抱著那隻毛茸茸的小熊玩偶。
那是戰北庭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車裡面的，熊耳朵上還縫著一顆小小的粉色蝴蝶結。
“爸爸，宋阿姨會好起來嗎？她看著特別瘦，而且很難受的樣子。”
糖糖突然歪著腦袋問，圓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眨了眨。
戰北庭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硬瞬間柔和了幾分。
“會的，醫生會治好宋阿姨的。”
他伸手揉了揉糖糖的頭髮，指尖觸到柔軟的髮絲，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自從糖糖來到身邊，這顆原本沉寂的心，像是被注入了鮮活的色彩，連帶著看這個世界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溫度。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柏油路上，窗外的風景緩緩向後倒退。
糖糖玩了一會兒小熊的爪子，又開始數路邊的樹，小嘴裡唸唸有詞：“一棵，兩棵，三棵……爸爸，你看那棵樹好高呀！”
她指著路邊一棵枝繁葉茂的梧桐樹，興奮地拍著座椅，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淡淡的紅暈，像熟透的蘋果。
戰北庭剛想開口回應，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瞥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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