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層薄紗，輕輕籠住了庭院外的石板路，夕陽的餘暉將戰老爺子的影子拉得老長。
糖糖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他，肉乎乎的胳膊圈住他的脖頸，軟乎乎的臉頰蹭了蹭他粗糙的衣領，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出門遊玩後的雀躍。
“爺爺，張爺爺那邊是不是都安頓好啦？我們是不是能回家啦？
粑粑說不定已經回來等我們吃飯啦！”
她說話時，小腦袋還輕輕晃了晃，額前的碎髮隨著動作飄動，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滿是對回家的期待。
戰老爺子低頭看她，目光剛落到她膝蓋上那兩處淺淺的劃傷時，心猛地一沉，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莫名生出一陣心虛。
那劃傷是下午救人的時候蹭到的，當時糖糖只癟了癟嘴，說“不疼”。
他也就沒太放在心上，想著回家悄悄處理掉，不讓戰北庭發現就行。
可這會兒被糖糖一提“回家”，戰老爺子腦子裡瞬間浮現出戰北庭那張冷得像冰的臉。
要是讓那小子看見糖糖膝蓋上的傷，再知道他們偷偷出來玩了這麼久，指不定要發多大的火。
戰老爺子乾咳了一聲，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腦子裡天人交戰。
回去吧，怕捱罵。
不回去吧，天都快黑了，糖糖還沒吃晚飯，而且戰北庭要是找不到人，肯定會更著急。
他正猶豫著，懷裡的糖糖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小手指了指遠處亮著燈的便利店：“爺爺，你是不是累啦？我們去買個小蛋糕再回家好不好？”
戰老爺子看著她天真的模樣，心裡更不是滋味，剛想開口答應，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暮色裡格外清晰。
他掏出手機一看，螢幕上“戰北庭”三個字格外刺眼，手都抖了一下。
糖糖湊過腦袋，看清名字後眼睛一亮：“是粑粑！爺爺快接呀！”
戰老爺子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還沒等他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戰北庭低沉而略帶急促的聲音：“爸，你們在哪？糖糖呢？”
戰北庭今天在公司裡坐立難安，指尖敲著辦公桌，腦子裡全是糖糖的笑臉。以往他工作時從不會分心，可今天上午開會時，總覺得心裡發慌，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他索性提前結束工作，驅車回家，推開門卻沒看見熟悉的小身影，也沒聽見糖糖喊“粑粑”的聲音。
家裡的阿姨說，戰老爺子一早就帶著糖糖出門了，還說會按時回來吃晚飯。
可現在都快七點了，天色越來越暗，戰北庭站在客廳裡，看著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心裡的焦慮一點點加重。
他怕糖糖餓肚子，更怕外面不安全，猶豫了幾分鐘，還是撥通了戰老爺子的電話。
戰老爺子握著手機，聲音不自覺地放軟：“我們在南邊的小公園呢，正準備回去。糖糖好好的，你別擔心。”
電話那頭的戰北庭沉默了幾秒，語氣緩和了些：“發個定位給我，我過去接你們。”
戰老爺子剛想說“不用麻煩”，就聽見糖糖在旁邊喊：“粑粑要過來接我們嗎？太好了！”
戰北庭聽見糖糖的聲音，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些，又叮囑了一句“注意安全”，才掛了電話。
戰老爺子給戰北庭發完定位，抱著糖糖往公園門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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