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峰指尖的菸蒂已經燃到了濾嘴，燙得指腹發麻，他才猛地回神，將菸蒂摁滅在床頭櫃的鐵皮菸灰缸裡。
窗外的天色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藍，廢棄工廠區的探照燈每隔十分鐘掃過一次宿舍樓外牆。
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得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滿是緊繃的沉鬱。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指標剛過5點，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可從宿舍樓到城郊那片廢棄倉庫，至少需要四十分鐘車程，加上要避開廠區內的三道巡邏崗，時間其實剛剛好。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重新躺回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斑駁的黴斑。
身下的硬板床硌得後背生疼，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
從三年前潛入于田虎的犯罪團伙開始，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緊繃的生活。
他不能出錯，今晚是收網的關鍵，也是他唯一能離開這裡的機會。
若是錯過了，不僅自己會暴露，他的大哥，還有大哥身邊的那個小孩子糖糖，也很有可能會出事。
所以無論怎麼樣，他都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他已經做好準備，現在就只需要等著就可以了。
等到時間一到，他就馬上行動。
牆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終於，當指標指向五點十五分時，他悄無聲息地起身，動作輕得像貓。
他從床底拖出一個早已收拾好的黑色揹包，裡面只有一套換洗衣物、一把摺疊刀和一個訊號發射器，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他知道，任何一點破綻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走到門邊，側耳聽著走廊裡的動靜。深夜的宿舍樓很安靜，只有隔壁房間傳來的鼾聲，以及遠處巡邏隊員的腳步聲。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門縫，確認走廊空無一人後，迅速閃身出去，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下樓時，他特意繞開了裝有聲控燈的樓梯間，藉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沿著牆角的陰影往下走。
走到一樓大廳時，他停頓了一下，透過窗戶看到守門的老周正坐在傳達室裡打盹，桌上的搪瓷杯還冒著熱氣。
他心裡咯噔一下，老周平時睡得很沉，今晚卻醒著，這無疑增加了出門的難度。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然後推開玻璃門，裝作若無其事地朝大門走去。
“阿峰？”老周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疑惑，“這麼早出去幹什麼？”
戰北峰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聲音冷得像冰：“出任務。”
老周從傳達室裡走出來，揉了揉眼睛，打量著他：“什麼任務這麼急？平時出任務不都得提前跟虎哥說一聲嗎？要不要我幫你喊兩個人一起？”
戰北峰這才緩緩轉身，眼神里帶著一絲警告，眉頭緊緊皺起：“不該問的別問。
虎哥特意交代，這次任務要保密，不能帶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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