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陽透過老舊居民樓的窗欞，在斑駁的水泥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揉碎的金箔。
糖糖蹲在牆角，淺藍色的連衣裙裙襬沾了點灰塵，她卻毫不在意，只是將小手輕輕搭在老狗的頭頂。
那是一隻毛色雜亂的中華田園犬，灰黃色的毛糾結成塊，右耳缺了一小塊，露出裡面粉嫩的皮肉。
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警惕，唯有被糖糖撫摸的後頸部位，會偶爾輕輕顫動，像是在貪戀這難得的暖意。
【不可能的，我不會跟著你一起回去的，我要跟著我的老主人，你們肯定都不是什麼好人。
肯定就想把我騙離開她的身邊，然後傷害她的。
無論怎麼樣，我們都不會妥協的。】
糖糖看著它這麼激動的樣子之後，當即就轉身抱著住了它。
“你真的不要跟著我回去嗎？這個地方不安全，跟著我回去之後，我們可以好好談一下的。
放心，我可以聽得懂你說的話的。
我知道你肯定是知道什麼的。”
糖糖的聲音軟乎乎的，像剛出爐的棉花糖，卻帶著不符合年齡的認真。
她微微歪著頭，辮子上的蝴蝶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老狗猛地抬起頭，耳朵像兩片乾枯的枯葉般豎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音沙啞，像是生鏽的鐵片在摩擦，顯然是在反駁。
糖糖卻突然笑了，嘴角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小手輕輕拍了拍它的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說不可能的，是不是。
人怎麼會聽得懂動物說話，還覺得我是小孩子，在跟你開玩笑，對不對？”
老狗的身體瞬間僵住，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瞳孔微微收縮，尾巴下意識地夾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胸口的毛髮隨著喘息快速起伏。
因為面前這個小孩子說的話，確實就是它剛剛說的。
它往後退了半步，爪子在水泥地上劃出細微的聲響，試圖拉開與糖糖的距離，卻被糖糖輕輕抓住了前爪。
那隻爪子上有一道深褐色的疤痕，像一道醜陋的印記，是去年冬天為了保護老主人林曉雨她媽時，被壞人用木棍打的，至今還能看到毛髮下凸起的疤痕。
“你別急著躲呀。”
糖糖的聲音依舊溫柔，眼神卻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清澈又堅定，“你剛才還說，要回去保護你的老主人，不能讓她再受欺負，還笑話我沒你大，你都十多歲了，我才三歲，是不是。”
她頓了頓，小手輕輕摩挲著老狗粗糙的爪子，指尖能摸到掌心的老繭。
“我們是來幫你的，你要相信我們。
難道你不想讓曉雨阿姨的事情真相大白嗎？
難道你想讓她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走了，連壞人都得不到懲罰嗎？”
老狗的耳朵垂了下來，像被霜打了的葉子，喉嚨裡的嗚咽聲越來越響。
渾濁的眼睛裡漸漸泛起水光，那是狗狗表達情緒的方式，滿是委屈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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