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聽筒貼在耳邊，電流的滋滋聲像無數只細小的蟲子在爬。
宋明軒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微微的聲音就像點燃的鞭炮般炸了出來，每一個字都裹著滾燙的激動，幾乎要把聽筒燙穿。
“宋明軒！你憑什麼在電話裡衝我吼？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藝術！藝術你懂嗎？”
她的聲音尖銳得能劃破空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理直氣壯，彷彿自己不是在傷害鮮活的生命，而是在雕琢一件舉世無雙的珍寶。
“那些動物能被我做成標本，擺進我的收藏架，是它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換做別的動物，想求都求不來！”
宋明軒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指腹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連手機殼上的紋路都被捏得發燙。
他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死死盯著沙發角落。
黑豆正蜷縮在那裡，小小的身子裹著一團灰棕色的毛，往日里總愛豎起的尾巴此刻蔫蔫地垂著，左前爪被一圈白色紗布纏著。這個是糖糖剛剛幫忙纏上去的。
紗布邊緣還沾著幾縷乾涸的血跡，像凝固的淚痕。
明明以前的時候，這隻小松鼠還會抱著他遞過去的堅果，用小爪子啃得咯吱響，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可現在，它連抬頭看他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出細微的嗚咽聲，聽得宋明軒心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悶得快要喘不過氣。
“為了藝術？”
宋明軒的聲音壓得極低，卻藏不住翻湧的怒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咬牙切齒的痛感。
“林微微，我看你是徹底瘋了，你腦子裡裝的根本不是藝術，是殘忍！
你怎麼能對黑豆下手？它那麼小，那麼乖，從來沒惹過你！”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掩飾的痛心，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自我譴責。
當初是他瞎了眼，才會把這樣的女人帶回家。
要是我沒有把你帶回家的話，黑豆肯定就沒有什麼事情了。
你忘了當初我帶你回家的時候，你是怎麼說的嗎？
你蹲在黑豆麵前，摸著它的毛說這小傢伙真可愛，我最喜歡小動物了，你說它們溫順、純粹，是世界上最治癒的存在。
你說你肯定會幫我好好照顧它的，可………可你現在做的是什麼？
你把你的喜歡變成了刀子，變成了把它們活活做成標本的理由！”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胸口的怒火，可一想黑豆被救出來的時候，那一個奄奄一息的樣子，他的聲音就忍不住發顫，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
“如果不是糖糖發現得及時，把黑豆救出來，再過兩天，它就真的沒命了！
你明明知道黑豆對我有多重要，它陪了我三年，我出差的時候，是它守在門口等我。
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是它跳上桌子蹭我的手。
它不是一件物品，是我身邊最親近的小傢伙，可你還是對它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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