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的光刺得眼睛發酸，她眨眨眼，又看了一遍那串數字。
手指在螢幕上懸著，像有什麼東西拽著似的，怎麼都落不下去。
她想起下午在醫院，醫生指著CT片子說“肺癌早期”。想起母親拉著醫生的手說“大夫，我不治了”。
想起母親在出租屋裡躺下前，回過頭看著她說“媽不治都行”。
想起自己蹲在醫院走廊裡，盯著那個綠色垃圾桶，盯了不知道多久。
手指落了下去。
她複製了那串微訊號，開啟微信，點進新增好友，貼上，搜尋。
跳出來的頭像還是那個黑色剪影，暱稱是一個字母：L。朋友圈空的，地區空的，什麼都沒有。
驗證資訊那欄，游標一閃一閃的，等著她打字。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又打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她咬著嘴唇，打了三個字，按下發送。
“我缺錢。”
傳送成功。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睛，心跳得厲害，咚咚咚的，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隔壁的電視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了，樓下的吵架聲也沒了，整個世界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可能幾秒，可能幾分鐘。
手機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
對方通過了她的好友驗證。
對話方塊裡，那個黑色剪影頭像下面，出現了一行灰色的小字：你已添加了L，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朵蘭盯著那行字，盯著那個黑色剪影，盯著那個簡單的字母。
然後她看見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跳了出來，又消失，又跳出來，又消失。
她攥緊手機，手心全是汗。
凌晨三點四十三分，京大某棟宿舍樓裡，鹿宸躺在床上，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剛剛透過驗證的好友。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阻止好友發那個帖子。晚上戰隊的人拉他去喝酒，酒過三巡，他刷論壇，戰隊的石源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好友，突然湊過來說:“這有啥好刷的，來這裡，妹子身材一個比一個棒，咱倆這種家庭管的嚴只能來這兒洩洩火。”
不由分說就替他註冊並手賤發了個帖子。鹿宸沒理他，拿過手機便刪了。
然後好友申請就進來了。
驗證資訊只有三個字：wqq。
他盯著那三個字，不知道怎麼的，就點了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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