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刪沒了可是還不給過，我只能牛頭不對馬嘴了，大家可以不用看著這章！）
那條訊息是晚上十點十四分彈出來的。
朵蘭剛把母親複查的CT片子收進床頭櫃抽屜裡。
老醫生的話她還記得，陰影面積比預期小了四成，藥量可以減半了。
她把這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很多遍，嚼到每個字都變軟了、化開了，才敢把片子裝回牛皮紙袋裡用皮筋紮好。
手機在枕頭底下震了一聲。
她擦淨手拿起手機，螢幕白光落在眼底。L的訊息靜靜躺在對話方塊裡：“今晚有空影片聊幾句嗎？好久沒好好跟你說說話了。”
沒有問號，沒有商量餘地，甚至沒有多餘的“我想你了”，就這十來個字，乾淨利落得像他把一串鑰匙扔在玄關托盤裡時發出的那聲響。
朵蘭盯著這行字，拇指懸在螢幕上方，虎口處那條被晨光照過的細紋此刻被手機背光從下方照亮，變成了一道淺淺的、半透明的白線。
她從床沿上站起來，走到梳妝鏡前，把頭髮散下來，換了件居家常穿的素色T恤。
鏡子裡的自己頭髮有些亂了，劉海翹起來一小撮，像是下午趴在桌上睡著時壓出的形狀。
她用指尖把那撮頭髮捻了捻，讓它服帖一些。
收拾完這些，她回到床上，枕頭重新拍了拍，靠墊立在床頭，調了一個能讓臉側對著檯燈光的角度。
她總覺得這樣拍出來的人好看一些，輪廓柔和，眼底的光不刺眼也不暗淡，像黃昏最後一刻鐘裡那種什麼都能被原諒的顏色。
她發訊息：“今天太累了，臉色不太好。”
L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又不讓你上鏡。就想看看你。”
她又發：“那我說話會不會很無聊。”
這次他隔了幾秒才回，大概是手指在螢幕上停了片刻，大概是在斟酌用詞，大概是在想怎麼才能讓“不會”這兩個字顯得不敷衍。
最後發過來的是四個字：“你從來不。”
沒有表情包，沒有波浪線，沒有那些他平時逗她時會加的語氣詞。
就這四個字，乾乾淨淨的，像一個人把手裡所有東西都放下了，然後伸出手心來給她看，掌紋是空的。
她把手機扣在枕頭上，咬著嘴唇站了許久，然後抬起頭對著鏡子小聲說了一句“行吧”，聲音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影片接通的時候，她把手機靠在床頭櫃的水杯上，調整了好幾次角度。
畫面裡的自己比想象中好一些，檯燈的光把她左邊的臉照亮，顴骨到下頜的線條被勾勒得柔軟，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鋪成極小的一片灰色。
她側著身子盤腿坐在床上，手搭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骨上畫圈，畫了一圈又一圈。
L出現在畫面裡。
他應該也靠在床頭，背後是一面刷過乳膠漆的白牆，牆上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從頂角斜著延伸下來，像一根枯枝的影子。
他沒有開大燈，螢幕的光從下巴往上打，把顴骨下方的區域照得很亮，眉骨的陰影落下來蓋住了眼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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