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別墅區方圓三公里內，低於4.9的店不配出現在推薦列表裡。
“什麼都行。”
“辣的能吃嗎？”
“能。”
“海鮮？”
“也行。”
他點了麻辣小龍蝦兩斤、海鮮砂鍋粥中份、烤五花肉串二十串、烤韭菜烤金針菇各五串、一盒蒜蓉粉絲蒸扇貝、一份糖醋里脊、一盒車釐子、一罐熱奶茶。
下單的時候在備註欄裡打了幾個字：最快的騎手送，加錢。
然後他把手機丟在一邊，在床邊蹲下來和她平視。
就是之前在公寓裡每次結束後他要問她“疼不疼”之前會做的那種蹲姿，視線從下往上看著她。
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不像一個少爺，像一隻守在床邊等主人醒來的大型犬。
“朵蘭。”他第一次正正經經叫她的名字，不是在黑暗中壓低了嗓子的暗號，不是在憤怒中咬牙切齒的質問，就是傍晚的陽光裡、兩個人一個盤腿坐在床上一個蹲在床邊、空氣裡有沐浴露殘留的松木味和她頭髮沒吹乾的潮溼氣息，他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之前問我怎麼辦，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他把下巴擱在床沿上，手臂交疊搭在她裹著被子的膝蓋上，頭髮還沒幹透有幾縷翹在頭頂被從落地窗照進來的午後陽光燒成淺棕色，“我只知道我不會放你走。”
朵蘭從被子下面伸出手來，極輕地碰了一下他翹起來的那縷頭髮，指尖還沒觸到髮絲就停住了。
她沒有把話接下去，她也不敢問“不知道怎麼辦”的意思是他不知道這段關係算什麼，還是他不知道怎麼跟鹿母交代，還是他不知道怎麼處理一個四十歲離異的保姆和他二十歲京城太子爺這兩個身份之間的落差。
她只是安靜地收回手，把被他壓住的被子角往上扯了扯，說：“先吃飯。”
外賣小哥大概是收到了“加錢”的刺激，從下單到門鈴響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鐘。
鹿宸跳起來去拿外賣的動作快到朵蘭甚至懷疑他從樓下拎上來的過程中跑了一段樓梯。
然後他把所有餐盒一字排開擺在床邊，拆包裝拆塑膠袋拆錫紙，把小龍蝦的蓋子掀開一股麻辣味混著蒜蓉味瞬間炸滿了整間臥室。
朵蘭裹著浴袍裹著被子，被他用枕頭在背後墊高了靠背，面前是一隻一次性手套一條圍裙。
“你係上。先喝粥吧，餓太久不能先吃辣。”他把圍裙掛在她脖子上，兩根帶子在她腰後打了個蝴蝶結，遞給她粥，然後戴上一次性手套開始剝蝦。
剝好的第一隻蝦遞到她嘴邊，蝦尾上沾著紅亮的麻辣湯汁，從蝦殼裡脫出來的蝦肉蜷成一個小彎月牙的樣子，湯汁沿著他的手套指縫往下淌。
朵蘭張嘴吃掉，麻辣味從舌尖往鼻腔裡竄，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不只是辣，是她反應過來她已經整整快一天沒吃任何東西，而這個人一邊剝蝦一邊盯著她的表情，看到她紅了眼眶的瞬間停住了剝第二隻蝦的動作，緊張地問“太辣了？”。
朵蘭搖頭，把蝦肉嚥下去說“好吃”，伸手去拿另一隻手套說“我自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