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
然後他安靜了片刻，在她肩窩裡悶聲補充了一句威脅，“再有哪個不長眼的男人看她超過三秒他就真揍人了。”
朵蘭抬手拍了拍他後背上那塊最僵的肌肉，“你不會的。”
他頭都沒抬直接在她左側肩胛骨上方最軟的那塊肌肉上輕輕咬了一口，連牙印都沒留，嘴唇含住那塊皮膚時力道收著但聲音是一點都不含糊:“不許給我發好人卡。”
朵蘭忍著笑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肩上那個還沾著他今天傍晚在露臺上沒喝完的最後一口白葡萄酒甜味的微溼齒痕，“好，不發。”
晚上鹿宸站在露臺上用耳機接戰隊經理打來的長途電話，處理下週友誼賽的賽程調整和青訓隊員的酒店預訂。
朵蘭趴在客廳那張寬大的藤編沙發上翻手機，指尖從今天的日落照片翻到昨天在泳池邊上他睡著時她偷拍的側臉。
翻著翻著微信戰隊群突然彈出一條石源發的影片連結，她隨手點開，看清內容之後整個人從趴著變成坐直。
影片是從側面某個隱蔽角度偷拍的。
大概是今天傍晚懸崖餐廳室內區靠窗戶那張桌子的食客拍的，畫面裡那個穿亞麻襯衫的男人正站在他們桌邊端著紅酒對著她笑，然後鹿宸從畫面右側走進來，右手還在慢條斯理擦著手指，紙巾揉成團扔進侍者的托盤，嘴裡吐出那四個字“她不是一個人”。
那個語調和他打遊戲鎖定對面射手時在語音裡說“這個我收”用的頻段和速度完全重合。
畫面裡他站在她椅背後，甚至沒有抬手，那個搭訕男就自己端著杯子後退撤了。
石源在影片下面配的那行字幾乎被感嘆號撐破了螢幕。
“看看這佔有慾！！！看看這冷臉！！！看看這‘她是我的你滾’的眼神！！！這是我認識的那個連粉絲送花都讓保安代收的L？？？！！！”
郭麒:“嫂門。”
陳俊:“嫂門。”
汪曉斐:“嫂門。”
朵蘭沒忍住笑了一聲，翻出這段影片從頭到尾又看了幾遍，然後在儲存到本地時輸入私密相簿的密碼把影片加密存進了和之前那些照片放在一起的資料夾。
鹿宸還在露臺上背對著客廳打電話，肩背挺直，一隻手揣在兜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貼在耳邊，站姿和他十七歲建隊照裡那個拒人千里的少年完全不同。
但肩寬和那件亨利衫袖口卷在手肘上方露出的腕骨輪廓告訴他：時間並沒有改變他所有的東西，他依舊是那個只要認定了目標就會冷冷盯著直到拿下的少年，只不過現在他的目標是讓全世界都知道，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不是別人可以隨便搭訕的物件。
朵蘭把頭埋進藤沙發上的亞麻靠墊裡，無聲地咧開嘴。
她活了四十一歲，之前在和蘇德過了十五年根本不算婚姻的婚姻，淨身出戶、跑出來從零開始給人當保姆、為了母親的手術費把自己掛上網對著陌生人做自己這輩子都不敢回想的事情。
曾經所有的苦難壓在肩上讓她逐漸忘記了被人放在最優先的位置是什麼滋味，而現在這個比她小了快兩輪的年輕人，站在愛琴海懸崖邊的餐廳裡對她對面一個陌生男人說話，聲音冷得像剛從海底深處撈上來的冰塊。
因為那個人把她當成了可以隨便請喝一杯酒的女人來對待，而他連這點可能都不想給任何人。
她說不出這種感覺叫什麼。
他說那叫佔有慾，她心裡默默給換了個說法——這叫被人放在心尖上。
